
顧沉舟知道這是林父所為,立刻帶人來到了林家。
他一路徑直走到林知遙的院落,彼時林知遙正坐在燈下上藥,見他闖進來,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知遙,算我求你了。"顧沉舟放低姿態,語氣裏滿是哀求,"晚晴剛落了胎,身子本就弱,一直待在拘留所,她隻有死路,今日之事你可以怪我,隻求你放過她。"
"蘇晚晴本是破產者家眷,歸入風塵,你私自篡改戶籍,觸犯律法,下拘留所是她自作自受。"
林知遙放下手中藥瓶,淡淡開口:"更何況我與你已無瓜葛,她是生是死,與我無關,我不會去求情。"
顧沉舟上前一步,試圖拉近二人距離,語氣柔緩下來,"今日是我誤會了你,也知道你心中有怨懟。"
"隻要你肯出手相助,往後我再也不跟她往來,隻一心一意對你,可好?"
"不必了。"林知遙偏過頭,不願再看他。
一旁的夏夏下了逐客令,"還請顧總速速離開,莫要打擾我們小姐休息。"
見軟語相求無用,顧沉舟眼底的溫情漸漸褪去,神色變得冰冷。
他朝著下屬看了一眼,不久後,兩名下屬捧著一塊牌位走了進來,那赫然是林知遙亡母的靈位。
"你不肯求情,那我便隻能用此下策了。"顧沉舟聲音冷硬,"這是令堂牌位,你若執意袖手旁觀,休怪我不敬先人。"
此言一出,林知遙驀然瞪大了眼睛,眼底恨意翻湧。
年少之時,顧沉舟尚是清貧學子,時常登門做客,母親卻待他一如往常,事事體貼。
二人私定終身時,他也曾對著母親牌位許諾,定會一生護她周全,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可如今,他為了另一個女子,竟拿她亡母的牌位相要挾!
林知遙胸腔裏怒火熊熊燃燒,她猛地起身,揚手狠狠一巴掌甩在顧沉舟臉上。
"我母親對你曾視如己出,你怎麼敢!"林知遙心中滿是恨意,"你為了她,竟要瘋到這個地步嗎?"
顧沉舟擰著眉,"知遙,別讓我為難。"
"好。"她攥緊了手指,緊緊的盯著他,為了母親的體麵,妥協了,"這是最後一次。"
顧沉舟微微鬆了口氣,跟著她一起去了拘留所。
她麵見獄官,陳明原委,又托了林父的人脈從中周旋,幾番言語交涉,終是換來了一道釋放蘇晚晴的旨意。
牢門緩緩打開,蘇晚晴身形孱弱,剛踏出拘留所大門,腳步一軟,徑直癱倒在地。
"晚晴!"顧沉舟快步上前,將人一把抱起,神色瞬間變得焦灼萬分,連聲喚道,"來人,速速去請城中名醫!"
片刻後,大夫匆匆趕到,搭脈問診許久,眉頭緊緊皺起,神色凝重。
顧沉舟心急如焚,連忙追問:"大夫,她身子如何?可有大礙?"
"這位姑娘本就小產虧損氣血,又在拘留所之中受盡磋磨,內裏傷勢極重,經脈受損,體虛欲竭,若不及時醫治,怕是性命難保。"大夫捋著胡須,搖了搖頭。
"還請大夫開出良方,無論何等珍稀藥材,我都必定尋來!"顧沉舟急聲說道。
大夫輕歎一聲:"尋常藥材無用,唯有極寒之地的天山雪蓮可固本培元,續住生機。"
顧沉舟身形一震,當年林知遙自幼體弱,寒症纏身,纏綿病榻久治不愈,他不惜踏遍千山萬水,九死一生才求得那株曠世奇藥,全數給了林知遙調養身體。
如今雪蓮早已用盡,再無尋覓之處。
"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顧沉舟攥緊雙拳,語氣滿是絕望,"那雪蓮早在多年前,便被旁人用去了。"
"倒還有一個險方。"大夫遲疑片刻,開口道,"若是用那服用雪蓮之人的心頭血作為藥引,配合湯藥熬製,方能吊住性命,慢慢修複傷勢。隻是取心頭血損耗本源,對獻血之人傷害極大。"
話音落下,顧沉舟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一旁的林知遙身上。
他緊緊的盯著她,語氣強硬:"知遙,是你步步緊逼,才害得晚晴落到這般境地,這筆債理應由你來償還。取你的心頭血救她,是你分內之事。"
林知遙聞言,當場嗤笑出聲,眼底滿是譏諷:"顧沉舟,你當真可笑,她自作自受身陷囹圄,與我何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