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周末。
我早早地自己穿好衣服下樓。
客廳裏,陳言已經起來了。
他正拿著一把掃帚,在清掃茶幾下麵的灰塵。
林念從廚房端出早餐,看到這一幕,趕緊走過去拿走他手裏的掃帚:“言言,你是客人,不用做這些,去洗手準備吃飯。”
“阿姨,我在家習慣了。男子漢幫大人幹活是應該的。”陳言規規矩矩地鞠了一個躬,聲音很輕。
林念轉頭看向剛下樓的我。
我站在樓梯口,腳趾在拖鞋裏摳緊。
我也想幫忙幹活,可是我連掃帚放在哪裏都不知道。
“麒麟,過來吃飯。”顧淵從書房走出來,拉開餐椅。
早餐是煎蛋和吐司。
陳言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咬著吐司,連一點麵包屑都沒有掉在桌子上。
我看著自己盤子裏的煎蛋,邊緣有一點點焦。以前遇到這種煎蛋,我都會大喊著讓爸爸重新做。
我拿起叉子,把那塊焦黑的邊緣切下來,塞進嘴裏。
有點發苦。
“麒麟。”顧淵突然出聲。
我嚇得手一抖,叉子掉在瓷盤上,發出一聲脆響。
“爸爸,我沒有挑食。”我急忙解釋。
顧淵看著我,眼神很複雜。他把一杯溫水推到我麵前。
陳言立刻站起來,雙手捧著水杯遞給顧淵:“叔叔,您昨天飛了那麼久,喝點溫水對胃好。”
顧淵愣了一下,接過來:“謝謝言言。”
我看著那個水杯,眼底迅速蓄滿淚水。
係統麵板在我的視線右下角閃爍。
【替代者好感度提升。宿主生存空間遭到擠壓。】
吃完飯,林念要去舞蹈室練功。
陳言主動跑過去,幫林念把散亂的芭蕾舞鞋裝進收納袋裏,拉鏈拉得嚴嚴實實。
“阿姨,您的鞋子真漂亮,我以後也想學跳舞,像您一樣有氣質。”
林念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言言真乖。”
那句“真乖”砸在我的耳朵裏,嗡嗡作響。
媽媽以前隻誇我乖。
我轉身跑回自己的房間,把門反鎖。
我拉開衣櫃的門,鑽進去,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
外麵傳來陳言的聲音:“叔叔,麒麟弟弟是不是不喜歡我?我可以把我的變形金剛送給他。”
顧淵的聲音緊接著響起:“沒有的事。麒麟脾氣倔,你別理他。”
脾氣倔。
這就是爸爸現在對我的評價。
我捂住耳朵,不想再聽。
下午,奶奶又來了。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正在給顧淵端茶倒水的陳言,滿臉都是笑容。
“淵子,你看言言這孩子多貼心。哪像你們家那個小霸王,整天就知道拆家搗亂,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
“媽,麒麟還小。”顧淵試圖打斷。
“小什麼小?言言也就比他大一歲。我看啊,你們幹脆把言言認作幹兒子得了。反正你們兩個工作忙,家裏有個省心的男娃,你們也輕鬆。”
我躲在二樓的欄杆後麵,手指死死抓著木質的扶手。
認作幹兒子。
他們要組建新的家庭,迎接乖巧懂事的新生兒。係統的預言每一個字都在變成現實。
陳言抬起頭,正好對上我的視線。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個弧度。
我手腳冰涼,轉身跑回房間。
我把儲物箱翻開,找出一把兒童剪刀。
我走到鏡子前,抓起我那一頭平時媽媽精心打理的、最帥氣的自然卷。
陳言是板寸,看起來很利落。
我閉上眼睛,一剪刀剪了下去。
頭發大把大把地掉在地上。
我看著鏡子裏那個頭發長短不一、像狗啃一樣無比醜陋的自己,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隻要我改變,隻要我不作,他們是不是就不會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