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姐姐陸明華回府省親。

正院裏張燈結彩，太監宮女站滿了院子。

姐姐穿著一身正紅色的宮裝，頭上的金步搖隨著步伐晃動，整個人氣場淩厲，美豔不可方物。

爹娘站在正廳門口迎接。

我也混在人群裏，手裏抓著一把瓜子，靠在柱子上磕。

池書影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素色長裙，頭發隻用一根素玉簪子挽起。

在一群花枝招展的丫鬟裏顯得格外清麗脫俗。

姐姐落座後，宮女端上茶水。

池書影突然快步走上前，搶過宮女手裏的茶盤，走到姐姐麵前跪下。

「娘娘萬福，書影替娘娘奉茶。」

她雙手舉高，袖口順勢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大片刺眼的紅印。

那是她這幾天在西廂房沒日沒夜抄賬本磨出來的。

姐姐垂著眼簾，看著她手腕上的紅印，沒有接茶。

「手怎麼了？」

池書影低著頭，聲音柔弱。

「回娘娘，書影知道自己出身低微，隻想多替大人和夫人分憂。」

「這幾日整理庫房賬目，不小心磨破了皮，不礙事的。」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自責。

「書影昨日發現妹妹把娘娘上次賞賜的那尊白玉觀音當成石頭砸核桃，磕破了一個角。」

「書影沒能攔住妹妹，實在該死。」

所有下人都低下了頭，不敢出聲。

誰都知道貴妃娘娘脾氣大，眼裏容不得沙子。

姐姐才站起身，池書影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她在等姐姐發火收拾了我這個傻子。

可姐姐隻是走到我麵前，拿掉我手裏的瓜子。

她拉起我的手，翻來覆去仔細看了兩遍。

「砸核桃怎麼不用金錘子？」

「那玉石那麼硬，有沒有傷到手？」

姐姐聲音關切。

我搖了搖頭。

「那個白白的石頭滑溜溜的，不好用，核桃都飛出去了。」

姐姐輕笑一聲，從宮女端著的盒子裏拿出一塊西域進貢的糖糕，直接塞進我嘴裏。

「不好用就扔了。」

「下次想吃核桃，讓下人砸好了再端上來。」

池書影僵在原地，她表情錯愕，舉著茶盤的手開始發抖。

姐姐轉過身，看著她語氣冰冷。

「你的吃穿用度都是我陸家給的，一個下人，也配編排主子的不是？」

池書影嚇的立馬磕頭認錯。

姐姐回頭看了爹娘一眼。

「爹，這鼎爐的心思太多，怕是會影響藥效。」

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道。

「不礙事，有野心，血才熱。」

「熱血熬出來的引子，藥效才最猛。」

池書影跪在地上，根本聽不懂他們在打什麼啞謎。

半個月後，皇宮裏要舉辦秋獮大典，京城裏五品以上的官員家眷都要隨行。

消息傳到府裏時，池書影的眼睛都亮了。

這幾天她抄完了賬本，以為自己已經站穩了腳跟。

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皇宮，在那些王孫公子麵前露臉，攀上更高的枝頭。

可爹娘上報給禮部的家眷名單裏，隻有我的名字。

出發前一天的下午。

我坐在花園的石凳上，看著池塘裏的錦鯉吐泡泡。

池書影端著一碗冰鎮酸梅湯走了過來。

她臉上的笑容討好。

「妹妹，天氣熱，喝點酸梅湯解解暑吧。」

我盯著碗，沒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