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瑤瑤，你鬧夠了嗎？”周琛沒有接林可的紙巾，而是靜靜地看著我。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卻帶著習慣性的掌控感。

“隻是讓你吃一口菜，你在大庭廣眾之下摔筷子，很沒禮貌。”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

他覺得我不禮貌。

卻不覺得逼著一個對蟲子有生理恐懼的人吃蟲子，是一種殘忍。

服務員走過來收拾掉在地上的筷子，氣氛有些僵硬。

林可打了個圓場，她把那盤蟲子挪到自己麵前。

“算了算了，是我不對，我不該高估瑤瑤的膽量。”

她夾起一隻放進嘴裏，嚼得嘎嘣作響。

“其實真的挺好吃的，阿琛，你要不要也嘗嘗？”

周琛搖了搖頭，順手把桌上一盤我平時最愛吃的三文魚推到了林可麵前。

“你吃這個吧，壓壓味道。”

林可笑著夾起一塊，“謝謝阿琛，還是你懂我。”

我就這樣坐在他們對麵，看著他們默契地分享食物。

我麵前的碟子裏，隻有那隻沾著油漬的死蟲子。

大學時有一年暑假，我們三個人去海邊玩。

我不小心被海蜇蟄了小腿，腫起了一大塊，疼得走不動路。

林可說這叫深海恐懼症的軀體化表現，必須以毒攻毒。

她趁我不注意，把我一個人留在了漲潮的礁石上。

海水一點點淹沒我的膝蓋。

我哭著喊救命，周琛就站在岸邊，舉著手機錄像。

他當時也是用那種溫柔的語氣喊話。

“瑤瑤，自己蹚水過來！你在陸地上怕生，在水裏也怕水，以後怎麼生活？”

直到水淹到我的腰，我因為抽筋差點嗆死，他才遊過來把我撈上去。

上岸後，林可笑得前仰後合。

“你看，這不是活著回來了嗎？人啊，都是逼出來的。”

而周琛拍著我的背，替她辯解。

“青青這方法雖然激進，但也是想幫你練膽子。”

回憶和現實重疊。

我拿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壓下胃裏的惡心。

“我吃飽了。”我站起身。

周琛皺了皺眉。

“菜才剛上，你又要去哪？”

“去結賬。”我語氣平靜。

林可按住菜單，“說好我請客的，你這樣弄得多尷尬。”

“我不習慣欠別人的。”我繞過桌子，走向收銀台。

結完賬走出餐廳，台風的威力已經徹底顯現。

狂風卷著暴雨，砸在玻璃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路邊的樹被吹得東倒西歪，根本打不到車。

周琛和林可跟了出來。

周琛手裏拿著一把剛從餐廳前台借來的大黑傘。

他看了看外麵的雨，又看了看我。

“雨太大了，青青穿的裙子容易濕，我先送她去車庫。”

他撐開傘，自然地將林可護在傘下。

林可挽住他的胳膊，轉頭看著我。

“瑤瑤，你要是不著急，就在這兒等雨停吧。”

“或者你自己用打車軟件叫個專車？正好鍛煉一下你的獨立生存能力嘛。”

周琛把傘往林可那邊傾斜了一大半，他的半邊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濕。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瑤瑤，你在這避一避，待會兒自己打車回沒問題吧？”

我看著那把漸漸消失在雨幕中的黑傘。

其實他們明明可以先送我上車。

或者周琛去把車開過來，我們在門口等。

但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把傘偏向林可。

雨水打在我的腳踝上，冰涼刺骨。

我裹緊了外套，拿出手機。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