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避開地上的碎片，走到客廳中央。

「她借錢不還，我讓她還錢，這叫欺負？」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不就是三千塊錢嗎！你那錢還不是老子給你的生活費？」

「你拿著我的錢去外麵斤斤計較，顯得你多能耐？」

我看著他。

「那三千塊是我去年寒假去輔導班做助教賺的，你已經半年沒給過我生活費了。」

我爸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這件事，但他很快又板起臉。

「不管錢哪來的，你今天必須去給曉月道歉。」

「還有，明天填報誌願，你哪都不準去，就在本地報個師範。」

我皺起眉頭。

我的成績遠超一本線，本來計劃去省外的高校，我從來沒說過要留在本地。

「為什麼？」

我媽走過來，語氣理所當然。

「樂成下半年就高三了，你留在本地，周末還能回來給他輔導功課。」

「順便給他做做飯，他吃不慣外麵的東西。」

「再說了，女孩子跑那麼遠幹什麼？留在本地安安穩穩的，以後還能幫襯家裏。」

樂成終於放下了遊戲機，嘴角帶著得意的笑。

「聽見沒？這可是為你好，免得你在外麵混不下去，還得回家啃老。」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犧牲我的前途，隻是為了給樂成當一個免費的保姆和長期的血包。

「如果我不答應呢？」

我爸冷笑一聲。

「不答應你就別想讓我給你出一分錢的學費，你那點兼職的錢，夠交學費還是夠交住宿費？」

「樂維，你別忘了，你吃我的穿我的，這個家裏還沒你做主的份。」

我心裏湧起一陣陣寒意。

沒有再跟他們爭吵下去。

轉過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隨便你們。學費不用你們操心，誌願我會自己填。」

我媽在身後尖叫。

「你敢，你要是敢報外地的學校，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我關上房門，把她的聲音隔絕在外。

走到書桌前，我從最底下的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袋。

裏麵裝著我十八歲生日那天，奶奶留給我的遺囑公證書。

市中心有一套老房子，是奶奶瞞著所有人，直接過戶到我名下的。

那是她留給我最後的退路。

接下來的兩天，我早出晚歸，找了一家靠譜的中介，把奶奶那套老房子掛了出去。

因為地段好，價格又比市價稍微低了一點，很快就找到了買家，簽了意向合同。

拿到定金後，我去學校機房，鄭重地填報了省外那所我夢寐以求的大學。

按下提交鍵的那一刻，我看著屏幕上「填報成功」四個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從今天起，我的命運，再也不由他們掌控。

傍晚，我回到家。

剛推開門，就感覺到客廳裏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我爸站在茶幾前，手裏拿著一根高爾夫球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色。

我媽坐在沙發上，眼眶通紅。

樂成和林曉月並排站在一旁。

茶幾上，亂七八糟地散落著一堆紙片。

我走近一看，心臟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