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回家吧。"小鄭牽起我的手。

我"嗯"了一聲，忽然停下腳步：

"小鄭，下周三，陪我去趟醫院，我該做第一次正式產檢了。"

他眼睛一亮："好，我請假。"

"就去你上班那家？"我問。

他笑著搖頭："別，你去婦產科最好的那家，我托了熟人。"

"我們家晚晚做產檢，得排最好的號。"

......

"媽，我下周三請個假，去做產檢。"

我在飯桌上，終於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我原以為，這一次總該有人抬頭看我一眼。

我媽夾菜的手頓了頓，皺了皺眉：

"是備孕檢查吧？你姐下周三也去建檔，雙胎要NT檢查，正好你陪著一塊兒去。"

"你懂得多，路上照應著點你姐，我跟你爸也放心。"

我張了張嘴，突然不想說話了。

於是我自己的第一次產檢，就這樣變成了給林棠"照應"的差事。

那天到了醫院，人擠人。

林棠挺著肚子坐在候診椅上，我媽給她剝橘子，我爸去繳費，秦朗刷著手機。

我抱著一摞病曆本和保溫杯，站在人群外圍。

沒人給我留座位。

輪到林棠進去，我媽使喚我：

"晚晚，進去攙著你姐。"

我扶著林棠進了診室，等她做完檢查，又扶著她出來。

一進一出，我自己的建檔號，眼看就要過號了。

我攥著自己那張預約單，好幾次想開口說"我也要看"，話到嘴邊，又被此起彼伏的"你姐怎麼樣了""醫生說雙胎正常嗎"淹沒。

我媽拉著林棠的手，一疊聲地問著，眼裏隻有她那個雙胞胎女兒。

我退到走廊盡頭的窗邊，低頭看自己那張單子。

號已經過了。

我笑了一下，有點想哭。

連來醫院看看自己肚子裏的孩子，都要靠邊站。

我正準備去重新排隊，診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走出來，胸牌上寫著"陸疏影"。

她一眼掃過走廊，目光在我臉上定住，忽然快步走了過來。

聲音清亮，隔著半條走廊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向晚？我上禮拜剛給你做過B超那位對吧——你那對雙胞胎，位置很好，發育得特別標準。"

"今天怎麼還站著？你這情況可不能久站，快過來，我給你加個號，產科的孕婦哪有讓你搬東西擠走廊的道理。"

走廊裏的嘈雜，像被人按了靜音鍵。

我媽剝橘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爸繳費回來的腳，釘在了原地。

秦朗抬起頭，手機滑到了地上。

林棠張著嘴，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我媽的聲音發飄，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醫生，您......您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們家懷雙胞胎的，是她姐姐。"

陸疏影皺起眉，語氣很篤定：

"沒認錯。這位林向晚，雙胎，孕十周，檔案是我親手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