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右邊是妹妹蘇笛,她穿著粉色的睡衣,裹著厚厚的毛毯,
正靠在媽媽懷裏喝著溫度剛好的熱牛奶。
左邊那個,也就是我,在沒有暖氣的隔音琴房裏,
凍得渾身發抖,手指紅腫僵硬,卻依然不敢停下敲擊琴鍵。
畫麵底部,打著媽媽當年冷冰冰的觀察記錄:
“高壓組受試者在極端寒冷刺激下仍未出現求助行為,結論:生理與心理韌性超出預期。”
緊接著是另一段錄像。十歲那年,我因為長期疲勞和著涼發起了高燒。
畫麵裏,我燒得滿臉通紅,趴在琴鍵上幹嘔。
而對應的日誌字幕上,赫然寫著媽媽親手敲下的話:
“高壓組高熱持續十四小時後自行退熱,未使用任何藥物幹預。”
“結論:該個體具備較強的生理自愈能力。”
全場死寂了兩秒。
隨後,台下從竊竊私語變成了嗡嗡的議論聲,像一鍋水從溫熱燒到沸騰。
有人捂住嘴發出驚呼,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和同情;
但也有幾個自詡傳統的業內前輩皺著眉頭,低聲交頭接耳,
似乎在為父母辯護,認為既然拿了國際大獎,這種嚴厲的“挫折教育”也有其合理性。
氣氛在喧鬧中逐漸失控。
就在這時,媽媽猛地站直了身子。
“這是假的!”
她一把搶過旁邊主持人的話筒,“這是偽造的!大家不要被騙了!”
"各位,這些視頻經過了惡意剪輯。蘇練青春期就被診斷過嚴重的妄想症,她非常擅長製造虛假證據來博取同情。"
她環顧全場,眼眶適時地泛紅。
"作為母親,我不想在公眾麵前揭自己女兒的傷疤。但她今天的行為,已經在傷害無辜的人。"
有人開始點頭。
畢竟,她是終身成就獎得主。
權威自帶說服力。
趁著台下猶疑的間隙,媽媽快步走上舞台。
她走到我麵前,背對觀眾。
湊近我耳邊,聲音低得隻有我聽見:
"蘇練,你以為鬧一場就能翻盤?"
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揚。
"這些視頻裏全是背影和側臉,沒有一幀能清晰辨認是你。"
"你覺得法庭會信一個'精神不穩定'的被試者,還是兩位國際知名學者的聯合聲明?"
她退後半步,重新換上那副心碎母親的麵孔,聲音恢複到全場能聽見的音量:
"練練,回家好不好?媽媽帶你看醫生,你病了,媽媽不怪你......"
她伸出手,試圖握住我的手腕。
我低頭看著她伸過來的那隻手,然後平靜地開口:
"你說視頻裏看不清臉。"
媽媽的手頓了一下。
"但你忘了一件事。"
我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隨後從禮服內袋裏拿出一樣東西,舉向鏡頭。
媽媽的瞳孔猛地收縮,尖叫著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