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巴掌扇過去。
"啪"的一聲,在玄關裏響得像摔杯子。
他整個人僵住。
臉歪向一邊,半天沒轉回來。
他慢慢摸了一下臉頰,眼睛裏的醉意散了大半。
"薑念。你打我?"
"我說了不要。你聽不懂?"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後退一步,靠上牆壁,拿手背蓋住眼睛。
"行了,別鬧了。我喝多了,你也冷靜冷靜。"
別鬧了。
永遠是這三個字。
我沒再看他。
彎腰扶起行李箱,拉開大門,走了。
他沒追。
樓下攔了輛車。"高鐵站。"
車上我訂了最近一班回家的票。
十一點二十,還有四十分鐘。
手心火辣辣的,掌紋裏還留著那一巴掌的熱度。
手機亮了。
「念念,奶奶住院了。」
我一下坐直,電話撥過去,我媽聲音又急又啞:
"你奶奶不知道從哪聽說你婚禮出事了,在家急得血壓飆上去,120剛拉走,你到底怎麼了?"
"哪個醫院?"
"市一院。你奶奶一直叫你名字。"
"媽,我馬上到。"
我掛了電話。跟司機說目的地改市一院。
奶奶七十三了。高血壓十幾年。醫生早就說過不能受大刺激。
我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
婚禮上的事,最多就是傅禮修那邊的賓客知道。
我這邊的親戚隻來了三桌,都是遠房的,跟奶奶不熟。
誰這麼快就把消息傳回去了?
我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
然後撥了傅禮修的號碼。
嘟——嘟——嘟——
第四聲,通了。
沒人說話。
聽筒裏是含混的氣息聲。
布料摩擦。然後一聲女人的喘息聲。
"修哥......輕點......"
溫瑤的。
我腦袋轟地一下炸開。
像有人把手伸進胸腔攥住了心臟,痛地我瞬間額頭湧上汗。
我張著嘴想呼吸,胸口像被巨石壓著。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見了。
他的聲音很遠,但我已經聽不到了,我的身體往側邊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