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連夜坐綠皮火車趕回了老家。
縣醫院的重症監護室外。
我隔著厚厚的玻璃,看著躺在裏麵的母親。
她全身上下插滿了管子,呼吸機發出單調而沉重的滴答聲。
舅舅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頭發似乎一夜之間全白了。
看到我走過來,他猛地站起身,將一疊厚厚的催款單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你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啊?”
舅舅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為了那五百塊錢,你跑去外省惹事!你媽是活活被你氣成這樣的!”
我蹲下身,將地上的催款單一張張撿起來。
欠費總額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十萬四千塊。
為了湊齊這筆救命錢,我最終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把我和母親相依為命的那套小房子賣了。
那是父親走後留給我們唯一的念想,但為了能留住我媽的命,我別無她法。
拿到賣房款交清了醫院的欠費,看著母親的病情終於勉強穩定下來,我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但生活還要繼續,後續的化療費用依然是個無底洞。
為了生計,我用賣房剩下的那點微薄資金,重新在平台上注冊開了一家水果店,換了全新的營業執照,起名叫“新生果鋪”。
因為之前吃過虧,這次我特意找渠道進了一批高檔進口水果,想靠做精品配送多賺點利潤。
然而,命運就是這麼巧合,又或者說是冤家路窄。
新店開業不到一星期,後台突然彈出一個大額訂單。
有人一口氣下單了一整箱馬來西亞極品黑刺榴蓮,總金額高達兩千六百塊!
我激動地核對訂單信息,可當我看清收件人和地址時,渾身的血液瞬間沸騰了。
收件人:周先生。
地址:海城......
是周大成!
但他根本不知道這家新店是我開的。
估計是看到了我新店上架高檔水果的消息,又想故技重施來白嫖。
看著屏幕上的信息,我的手微微顫抖,但這次不是因為氣憤,而是因為難以抑製的興奮。
之前那五百塊錢,警察說金額太小,達不到立案標準。
可是,五百,加上這兩千六百塊。
整整三千一百元!
我這個法學生比誰都清楚,在我國刑法中,詐騙公私財物價值三千元以上的,就已經跨越了詐騙罪的立案紅線!
隻要他敢接著“僅退款”,性質就徹底變了。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我架好手機,全程開啟高清錄像,精挑細選了品相最完美的黑刺榴蓮打包。
最後,發了順豐特快。
看著快遞小哥把包裹收走,我終於忍不住冷笑出聲。
周大成,這份大禮,你可得接穩了。
三天後。
物流信息顯示,包裹已在快遞驛站被簽收。
我坐在電腦前,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屏幕。
僅僅過了十分鐘。
後台彈出了那條我期待已久的係統提示。
“買家已發起僅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