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跑到小區門口,一輛黑色的奔馳車就從地下車庫開了出來。
車窗半降著,我一眼就認出了坐在副駕駛上化著濃妝的趙曼曼,而開車的正是周大成!
“周大成!你等一下!”
我聲嘶力竭地喊著,可汽車的轟鳴聲完全蓋過了我的聲音。
奔馳車一個加速,絕塵而去。
我沒有絲毫猶豫,邁開腿在暴雨中拚命追趕。
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灌進我的口鼻。
可我不敢停下,因為那輛車裏坐著我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還好雨天他們開的車速不快,我跑了大概兩個街口,奔馳車終於在一個的高檔海鮮餐廳前停了下來。
我像個水鬼一樣跌跌撞撞地衝過去,撲倒在他們剛坐下的桌前。
“周先生!求求你!”我渾身濕透,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滴,聲音沙啞。
“求你給平台打個電話撤銷投訴,把我的賬戶解凍好不好?我媽在搶救,醫院催著交錢,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周大成正拿著菜單點菜,看到我這副狼狽樣,先是嚇了一跳,隨即誇張地大笑起來。
“臥槽,你屬狗的吧?兩條腿能追上老子的車?”
趙曼曼嫌惡地捂住鼻子,往周大成懷裏縮了縮:
“天哪老公,這窮鬼怎麼陰魂不散啊,一身的餿味,惡心死我了,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周大成摟著她親了一口,隨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閃爍著惡毒的光。
“想讓我撤銷投訴啊?”
他眼珠一轉,順手拿過桌上的一個盆子,把鄰桌吃剩的魚骨頭、爛菜葉掃進去,又倒了半瓶高度白酒,最後甚至往裏麵彈了彈煙灰。
“行啊。”
他把那盆散發著刺鼻酸臭味的泔水踢到我麵前。
“爺今天心情好。你把這盆東西舔幹淨,說不定我一高興,就幫你撤銷了。”
周圍食客的目光紛紛投了過來,帶著震驚和看熱鬧的嘲弄。
屈辱感死死纏纏繞住我。
但現在,為了救我媽,我沒有別無選擇。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我媽蒼白如紙的臉。
“好......我做。隻要你能信守承諾。”
在趙曼曼興奮地舉著手機錄像。
我顫抖著端起那盆令人作嘔的泔水,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精混雜著煙灰和腐臭味,嗆得我眼淚狂飆,劇烈咳嗽。
“哈哈哈哈!大家快看啊,這窮鬼為了錢真是什麼都吃得下!”周大成笑得前仰後合。
趙曼曼更是笑得花枝亂顫:“太精彩了,發到某音絕對點讚爆表!”
我強忍著胃部的劇痛和痙攣,卑微地抬起頭,看著他:“周先生,我照做了,求你現在就撤銷投訴......”
周大成止住笑意,像看垃圾一樣看著我。
隨後,他緩緩蹲下身,拍了拍我慘白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撤銷?老子騙你的,傻逼。”
“老子就是想看看,你為了錢能賤到什麼地步。現在看完了,真沒意思。”
腦子裏“轟”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斷裂了。
“你騙我?!”我猛地撲上去想抓住他的褲腿。
周大成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將我整個人踹翻在泥水裏。
“滾遠點!再來煩老子,老子找人弄死你!”
他冷哼一聲,摟著趙曼曼揚長而去,連飯都沒吃,隻留下滿堂食客的指指點點和一陣哄笑。
我倒在冰冷的泥水裏,胃裏的混合物終於忍不住吐了出來,吐得撕心裂肺,連膽汁都吐幹了。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舅舅發來的一條語音。
“念念,你媽剛才簽了病危通知書,已經進了ICU。”
“每天的費用要八千塊。大夫說......讓咱們做好心理準備。”
雨越來越大,砸在我的臉上,冷得刺骨。
我趴在滿地狼藉的大排檔前,死死攥著手機。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天徹底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