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呀,這炭盆怎麼這麼燙手!”
宮女故意驚呼一聲,手一抖,那一盆滾燙的紅炭直直的朝我潑了過來。
幾塊燒紅的木炭砸在我的後背上,瞬間燙穿了單薄的褻衣,皮肉被燒焦的滋滋聲在寂靜的雪夜裏格外刺耳。
我悶哼一聲,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慘叫。
劇痛讓我的身體控製不住的痙攣,但我依然挺直了脊背,死死盯著那扇透著暖光的窗戶。
“手腳這麼笨,還不趕緊收拾幹淨!”
蘇瑾言身邊的大太監李德海慢悠悠的走出來,手裏端著一盆剛從冰窟窿裏打上來的冰水。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裏滿是小人得誌的猖狂。
“江公子,得罪了。”
嘩啦!
刺骨的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下,帶走了我身上僅存的一絲溫度。
水滴在我的睫毛上結成了冰霜。
被燙傷的皮肉遇到冰水,帶來極度的折磨,讓我痛不欲生。
“還不趕緊給蘇主子磕頭認錯!”
李德海猛的按住我的後腦勺,用力將我的頭往雪地裏砸。
砰!砰!砰!
額頭重重的磕在堅硬的青石板上,鮮血順著我的臉頰流下來,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
我試圖掙紮,但那隻廢掉的右手根本使不上力氣。
李德海見狀,冷笑一聲,抬起穿著棉靴的腳,狠狠踩在我的右手上。
“哢嚓”一聲脆響。
我本就脆弱的指骨被他生生踩斷。
“啊——”
我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十指連心,那種痛楚讓我的視線黑了下去。
殿內的笑聲停了。
鳳傾寒推開窗戶,看著雪地裏狼狽不堪的我,眉頭緊鎖。
“還在鬧什麼?”
她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蘇瑾言靠在她的肩膀上,手裏捏著幾張信紙,眼神裏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陛下,臣剛才在整理床鋪時,發現了這個......”
他將信紙遞給鳳傾寒,聲音顫抖。
“這是......這是渝風哥哥與敵國將領暗通款曲的信件!”
“他......他竟然想聯合敵國,謀奪陛下的江山!”
鳳傾寒一把奪過信紙,一目十行的掃過。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江渝風!”
她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朕待你不薄,你竟敢通敵叛國!”
我趴在雪地裏,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信紙上寫了什麼,我根本不在乎。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毒藥已經摧毀了我的生機。
我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眼睛和鼻子裏緩緩流出。七竅流血。
我用盡力氣,轉過頭,透過模糊的血色視線,看向鳳傾寒。
“臣......沒有......”
我氣若遊絲,每一個字都伴隨著黑血湧出。
“看他能裝死到幾時!”
鳳傾寒冷笑一聲,猛的關上了窗戶。
砰!
窗戶關上的那一刻,我眼底的一絲光亮熄滅了。
大雪紛紛揚揚。
我的身體越來越冷,意識逐漸陷入深淵。
就在我即將閉上眼睛的那一刻。
砰——!
宮門發出一聲巨響,被人從外麵猛的撞開。
老將軍渾身是血,手持打王金鞭衝了進來。
他的身後,太醫院院判捧著一本帶血的冊子,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裏。
“老臣鎮國大將軍林鎮山,叩見陛下!”
老將軍的聲音響徹夜空,帶著悲憤與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