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大年三十。
我窩在出租屋裏煮泡麵,一個人過年,習慣了。
上午十點,手機響了。
哥們兒老鄭,住我隔壁,工地開塔吊的。
"遠誌!你他媽出大事了!你們公司的人找到我這兒來了!說你卷了兩千萬跑路了!"
"我沒跑路,在屋裏煮麵呢。"
"那他們說你貪汙兩千萬是怎麼回事?"
"錢是他們打給我的。"
"兩千萬?你一個月五千三,人家憑啥打給你兩千萬?遠誌你聽我說,趕緊還了!你惹不起的!"
"惹得起。"
"你惹個屁!人家報警你就是侵占罪!"
"不會。錢是他們主動打的,有轉賬記錄。"
"那你為啥不還?!"
我沉默了兩秒。
"因為這錢,就該給我。"
"......啥意思?"
"沒啥意思。別管了。"
掛了。
泡麵沒泡開,樓道裏就傳來腳步聲。一群人。
砰砰砰。
"林遠誌,開門。"
貓眼裏看出去,是五個人。
財務總監老吳,法務部的宋律師,一個穿灰色大衣的陌生中年男人,後麵還跟著倆扛設備的記者。
我開了門。
老吳笑得僵硬:"林哥,大過年的,打擾了——"
宋律師直接遞文件:"林先生,係統導賬錯誤,兩千萬屬於公司經營款,構成不當得利,請配合退還。"
我接過來往鞋架上一擱。
"一萬塊感謝費,"老吳伸出手指,"錢退回來,翻篇。"
我蹲下繼續泡麵。
"急啥。等我吃完這口。"
宋律師冷了臉:"你一個月五千三,打官司耗得起嗎?"
我挑了口麵,吸溜一聲吃了,抬頭看著他們。
"錯兩千萬?什麼項目款?審批走了幾級?怎麼串到我一個基層業務員頭上?"
沒人接話。
"還有,真是係統錯誤,聯係銀行凍結就行。為什麼大年三十跑我出租屋堵人?"
那個灰大衣男人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林遠誌,我姓許,常務副總。錢退回來,給你三萬。不退,明天法務函就出去。"
我站起來,擦了擦嘴,看著他的眼睛。
"許總,錢在卡裏跑不了。等你們說清楚這錢什麼來路,該退一分不少。說不清楚——等法院來。"
許東來的眼皮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