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程逾是拿過國際大獎的攝影師,但他有個原則:絕不拍親密的人。
哪怕我們訂婚那天,我求他為我拍一張單人照留作紀念。
他也冷著臉收起相機,語氣帶著嘲諷:“我的鏡頭隻記錄藝術,不拍這種充滿銅臭味的作秀。”
後來我被人網暴陷害,最無助的時候去他的工作室找他。
得到的,卻是他隔著門的不耐:“我在找靈感,別把你的豪門破事帶到我的淨土來。”
直到今天,我去取修好的備用相機。
無意中在他的隱藏圖庫裏,看到了上萬張同一個女人的照片。
那是他的助理,那位所謂的靈感繆斯。
從清晨到日暮,從工作到生活,他的鏡頭永遠都追隨著她的每一個瞬間。
那些照片裏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愛意與纏綿。
這一刻,我看著牆上我們毫無生氣的訂婚照,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我聯係了父親,同意接手北美的分公司,並取消了下個月的婚禮。
他的鏡頭不為我聚焦。
而我,也不想再做他眼裏的俗人了。
......
電話裏父親沉默了幾秒,問我想好了沒有。
"想好了。"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個隱藏圖庫裏的上萬張照片,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婚禮也取消吧。"
掛掉電話。
我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視線落在牆上那張我和程逾的訂婚照。
影樓拍的,他全程麵無表情,像是被迫營業。
而旁邊那幅被他精心裝裱的黑白人像。
宋筠逆光回眸,眼神靈動而鮮活。
兩張照片掛在一起。
高下立判。
我站起身,目光順著旋轉樓梯往上移。
閣樓的門虛掩著。
十分鐘前,我在程逾落在浴室的備用相機裏翻到那些照片時,心裏就有了預感。
相機裏的內容已經夠觸目驚心了。
上萬張宋筠的照片,從日常到私密。
但我直覺告訴我,閣樓裏還有更多。
三年了。
他不讓我踏入那裏一步。
此刻浴室裏水聲還在響,我深吸一口氣,第一次踏上了那道旋轉樓梯。
推開門。
滿牆的宋筠。
四麵牆,三麵掛滿了各種角度各種光線下的她。
而第四麵牆——
宋筠躺在白色床單上,姿態慵懶曖昧。
光影溫柔地描摹過她每一寸皮膚。
惡心。
這是我的第一反應。
不是對宋筠,而是對虛偽。
因為每次我想靠近程逾,哪怕隻是從背後抱一下他,他都嫌棄地掰開我的手。
"能不能有點精神追求?不是什麼事都要靠身體解決,庸俗。"
我以為他清心寡欲。
結果他隻是不想要我。
他所有的欲望和隱秘心思,全在這間閣樓裏,對著另一個女人。
"你在幹什麼?"
身後的聲音冰冷而震怒。
程逾站在門口,浴袍鬆散,頭發滴著水,眼神像是要把我剜穿。
"說過多少次,不要進我的閣樓。"
我轉過身看著他,出奇地平靜。
"宋筠那張照片拍得挺好的。"
他瞳孔微縮。
隨即深吸一口氣,臉上的震怒慢慢被一種居高臨下的冷靜取代。
"你不懂。這是人體攝影,是藝術創作。宋筠是我的繆斯,很多大師都有自己的靈感來源。"
他甚至走過去把一張歪了的照片扶正,手指極輕極溫柔。
"別用你那套世俗標準來評判我的作品。"
我看著他碰照片的動作。
他從沒用這種力度碰過我。
"藝術?"我笑了,"程逾,是藝術還是什麼,你心裏有數。"
"你管她叫繆斯,但你敢把這些拿出去展覽嗎?敢讓任何人知道這間閣樓裏有什麼嗎?"
"你不敢。因為你自己知道這是什麼。"
程逾臉色冷到了極點。
"所以呢?你要怎樣?鬧?發瘋?"
他看著我的眼神帶著明晃晃的輕蔑。
"我就說你骨子裏改不掉那股市儈氣。這就是我不讓你進來的原因,你根本理解不了我的世界。"
我站在滿牆宋筠麵前,看著這個我愛了六年的人。
最後一根弦斷了。
"你說得對,我不懂。"
"以後也不打算懂了。"
轉身下了樓。
他沒追出來。
大概覺得我又在鬧小情緒,過兩天就好了。
畢竟從前每次他傷我,我不都自己消化完,然後笑著繼續給他做飯嗎?
但這次不一樣了。
我拿出手機,打開婚禮籌備APP,開始逐項取消。
花藝、場地、酒席、婚紗——
每按一個確認鍵,枷鎖就鬆一環。
做完。
給簽證中心發了加急申請。
備注: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