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妻子咬著牙。

"繼續！我今天必須知道真相！"

畫麵強行穩定。

五年前，妻子墜樓的第七天。

醫院ICU外的走廊。

畫麵裏的我，頭發一夜白了一半。

醫生走過來。

"陸先生，您妻子體內檢測到大量慢性毒素。"

"更嚴重的是，孩子。"

畫麵裏的我猛地抬頭。

"孩子提前引產。"

"是個女孩。"

"因為母體中毒，孩子出生時嚴重發育不良。"

"存活幾率不到百分之十。"

畫麵裏的我，跪倒在地。

一個身高一米八五的大男人，跪成一團。

台下已經哭成一片。

彈幕不停刷新。

"孩子活下來了？"

"孩子在哪裏？"

妻子癱坐在地。

"我的孩子沒死？"

江挽的臉色白得像紙。

畫麵繼續。

第八天。

我抱著一個小小的保溫箱，從醫院後門走出來。

保溫箱裏，是一個瘦得像小貓一樣的嬰兒。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醫生跟在我身邊。

"這孩子必須轉到國外治療。"

"你妻子體內的毒素來源不明。"

"如果有人想害你妻子，也一定不會放過孩子。"

畫麵裏的我，緊緊抱住保溫箱。

"我知道。"

"我會用我這條命換她的命。"

台下已經泣不成聲。

"這男人扛了五年孩子的秘密。"

"他為什麼不告訴沈知妤？"

沈家老爺子顫巍巍站起來。

"我的外孫女還活著？"

江挽突然發瘋一樣撲向審判台。

"停下！我說停下！"

法警把她死死按住。

彈幕炸了。

"江挽為什麼這麼怕？"

"孩子還活著，跟她有什麼關係？"

畫麵繼續。

那個老醫生遞給我一張登機牌。

"瑞士的醫院已經準備好了。"

"這孩子從今天起，改名換姓。"

畫麵裏的我，深深鞠了一躬。

老醫生搖搖頭。

"陸先生，你妻子體內的毒，不是意外。"

"下毒的人，一定在你們身邊。"

"尤其要小心你妻子最信任的那個人。"

畫麵裏的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抬起頭。

眼神變得冰冷。

"我知道。"

"從墜樓那天，我就知道是誰了。"

台下瞬間沸騰。

"他早就知道真凶是誰！"

"他為什麼要認罪！"

妻子踉蹌著走到我麵前。

"陸時衍。"

"你知道真凶是誰？"

"你為什麼要認罪？"

我看著妻子。

嘴角全是血。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挽瘋了一樣掙紮。

"陸時衍！你敢說！"

"你敢說她就活不成了！"

全場瞬間死寂。

彈幕定格。

"江挽又說'她'？"

"是沈知妤？還是那個孩子？"

妻子猛地轉身，看著江挽。

眼神像刀子。

"江挽姐。"

"你嘴裏的'她'，是誰？"

江挽死死咬住嘴唇。

一句話都不說。

主持人翻開卷宗最後一頁。

"下一段記憶。"

"關於陸時衍這五年，與那個孩子的所有回憶。"

我猛地掙紮。

血從七竅同時湧出。

"別放！"

主持人的聲音沉重。

"嫌疑人生命體征即將歸零。"

"是否繼續？"

妻子看著我，渾身顫抖。

半晌，她紅著眼開口。

"繼續。"

"我必須知道，我的女兒在哪裏。"

主持人按下最高強度鍵。

探針瘋狂震動。

大屏幕上，最後一段記憶的畫麵正在緩緩浮現。

一個模糊的小女孩身影，從畫麵深處走出來。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

胸前掛著一枚小小的銀色吊墜。

那吊墜。

和江挽手上的戒指，一模一樣。

妻子的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