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前,未婚妻在婚禮當天退婚,當著全村人的麵。
她說我配不上她,她要嫁去城裏。
我爸當場氣得中風,我媽哭壞了一隻眼。
三年來我埋頭打工,就為了爭一口氣。
直到那天,我去民政局領取當年的退婚證明,工作人員卻愣住了。
"先生,您的退婚登記裏,附著一份未啟封的掛號信。"
"是三年前那位女士讓我們保管的。"
"她說,如果哪一天您來查這份檔案,就交給您。"
......
民政局的大廳裏,冷氣開得很足。
我在窗口前站了兩分鐘。
工作人員抬頭看我。
"辦什麼業務?"
"我想查一份三年前的退婚登記。"
我把身份證推過去。
"周立國。"
工作人員敲了幾下鍵盤。
"您和沈心蕊小姐的退婚登記,對嗎?"
我點頭。
心裏像被人捅了一刀。
三年了。
沈心蕊這三個字,我從來不敢在人前提起。
三年前那個夏天。
我們的婚禮辦到一半。
她穿著婚紗,站在司儀旁邊。
當著兩百多號親戚朋友的麵。
她把戒指摘下來,摔在我腳下。
"周立國,我不嫁了。"
"你配不上我。"
"我要嫁去城裏。"
全場安靜得像墳場。
我爸當場臉色發紫,一頭栽在地上。
送到醫院,中風。
我媽跪在地上,抱著我爸哭。
哭得眼睛出了血。
後來治了半年,一隻眼睛還是瞎了。
那天之後,沈心蕊沒再露過麵。
她的家人也搬走了。
三年了。
村裏人一提起我,就搖頭。
"周家那小子,被人退了婚。"
"他爸中風,他媽瞎眼,都是那女的害的。"
"造孽哦。"
我這三年沒日沒夜地在工地上打工。
存了三十多萬。
給我爸看病。
給我媽換眼睛。
現在我爸能自己下床走兩步了。
我媽的眼睛安了義眼。
我今天來民政局。
是要開一張退婚證明。
鎮上有個遠房親戚給我介紹了對象。
對方要看我的婚姻狀況。
工作人員打印了一張表格。
剛要遞給我,她突然停住了。
盯著屏幕。
眉頭皺起來。
"怎麼了?"
"周先生,您稍等一下。"
她起身走到裏屋。
過了差不多十分鐘才回來。
後麵跟著一個中年男人。
胸口的牌子寫著"張主任"。
張主任手裏拿著一個東西。
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已經泛黃了。
上麵用膠帶纏了一圈,還蓋著民政局的公章。
張主任把信封放在窗口。
"周先生。"
"三年前,沈心蕊小姐辦退婚手續的時候。"
"她多花了兩千塊錢,走了一個'特殊物件代管'的流程。"
"她說,這封信要放在檔案袋裏。"
"如果有一天您本人來查這份檔案,就交給您。"
"如果一直不來,就一直保管。"
"當時我簽的字。"
我愣住。
"她憑什麼讓你們保管三年?"
張主任歎了口氣。
"她當時哭得很厲害。"
"她說這封信是保命的東西。"
"我們這兒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我看她可憐,才特批的。"
我盯著那個信封。
半天說不出話。
三年了。
她走的時候,一句解釋都沒留。
現在告訴我,她走之前,還哭著留了封信在民政局?
我伸手,把那個信封拿了起來。
信封很輕。
好像隻裝著一張紙。
我的手在抖。
我這三年恨她恨得咬牙切齒。
現在她隔著三年,隔著一個信封,跟我說話。
"周先生?"
"退婚證明還打印嗎?"
我愣了一下。
看了看手裏的信封。
"先不打了。"
我把信封揣進口袋,轉身走出民政局。
外麵的太陽很曬。
我在門口的台階上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