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敢在民政局門口拆。
我打車回了工地旁邊租的木屋。
關上門。
把窗簾拉嚴。
坐在床邊。
我掏出那個信封。
用指甲挑開膠帶。
裏麵確實隻有一張紙。
不是信。
是一張照片。
一張黑白的老照片。
我拿出來看。
照片上是一個老太太。
躺在病床上。
眼睛閉著。
臉很瘦。
看起來病得很重。
我不認識這個人。
我把照片翻過來。
背麵寫著一行字。
是沈心蕊的字。
"周立國,別來找我。"
"這個人還活著,我就不能嫁給你。"
就這一句。
沒頭沒尾。
我盯著那張照片。
盯了半個小時。
這個老太太是誰?
她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沈心蕊又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她活著,沈心蕊就不能嫁給我?
我從來沒見過這個老太太。
我們村裏的老人,我都認得。
我媳婦家的親戚,我也見過幾個。
沒有這個人。
我把照片翻來翻去。
除了那行字,什麼線索都沒有。
我拿起手機。
翻到"心蕊"兩個字。
三年沒刪。
撥過去。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我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
但心裏還是空了一下。
我坐在床上。
看著那張照片。
突然發現照片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印章。
紅色的。
已經被歲月磨得幾乎看不見。
我把照片舉到窗邊,對著光看。
那是一家醫院的章。
一個圈。
裏麵有幾個字。
我眯著眼看了半天。
看出來了。
"東風療養院"。
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我拿出手機搜。
"東風療養院"。
搜出來的第一條。
在市郊。
距離我們鎮一百多公裏。
介紹上寫著,是一家專門收治精神病人的療養院。
從八十年代就有了。
精神病人?
我心裏咯噔一下。
沈心蕊留給我的照片。
是一個住在精神病院裏的老太太?
我看了眼時間。
下午三點。
去療養院來不及了。
我決定明天一早出發。
我把照片收好。
放進上衣的內兜裏。
正要躺下休息。
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
三下。
不輕不重。
我住的這個木屋。
在工地旁邊。
除了我,幾乎沒人來。
工友們都住在另一頭。
會來敲我門的。
隻有房東。
我起身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三十多歲。
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
戴著口罩。
"周立國?"
"你是?"
她沒回答。
隻是問了我一句。
"你今天,是不是去民政局了?"
我的心跳一下就快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
那個女人的眼睛,突然紅了。
"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了你三年。"
"每個星期我都去。"
"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來了。"
"心蕊姐讓我帶話給你。"
"就一句。"
她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心蕊姐說。"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
"就別去東風療養院。"
"去南山。"
我僵住。
她怎麼知道療養院?
她怎麼知道我要去?
那個女人後退一步。
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
塞進我手裏。
"心蕊姐等你三年了。"
"周大哥。"
"求你,快一點。"
她轉身就走。
幾步就衝下了樓道。
我追出去。
樓道裏已經沒人了。
隻剩她的腳步聲。
咚。咚。咚。
越走越遠。
我攤開手心。
手裏是一把鑰匙。
一把很舊的鑰匙。
上麵用紅繩係著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
"南山十七號,屋後老槐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