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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陸辭發來消息。

【程銘他們說話沒分寸，別放心上。】

好像今晚所有的事情都隻是別人的錯，他隻是順手幫我傳個話。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然後把行李箱從床底拖出來，開始收拾東西。

第二天下午，陸辭來了公寓。

我開門的時候他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保溫袋。

"煲了湯，拿過來的。"

他把保溫袋往我手裏一塞，大步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

環顧了一圈公寓，皺了皺眉。

"這地方也太小了，采光也不好，住得慣嗎？"

"住得慣。"

"搬回來吧，"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

"外麵住著有什麼意思，你那點工資租這種地方也挺浪費的。"

我把保溫袋放在桌上，在他對麵坐下。

"陸辭，我有話跟你說。"

他抬眼看我，

"說吧。"

我深吸一口氣。

兩年的事情，此刻我想平靜地說完，好好道個別。

不鬧，不哭，就當是一段故事翻到了最後一頁。

"我覺得我們....."

手機鈴聲突然炸響。

陸辭的手機。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屏幕，整個人猛地坐直了。

是江楠。

他接起來，

"怎麼了？"

那邊傳來哭聲，斷斷續續的，聽不清說什麼。

陸辭騰地站起來，臉色變了。

"你在哪？醫院？哪個醫院？"

他的腳步往門口走。

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看了我一眼。

"江楠出事了，我先過去，你那邊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等我回來再說。

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了。

每次都是"等我回來再說"。

然後回來之後，他已經忘了，或者懶得說了，或者又發生了別的事。

"好。"

我點了點頭。

陸辭大步走出門，連保溫袋都沒再看一眼。

我坐在原地，沒動。

如果今天他沒有接到那個電話。

如果我把那句話說完了。

他會是什麼反應？

會不舍得？

還是會說"行，那就這樣吧"，然後轉身去找江楠？

我想了很久，發現我連一個確定的答案都給不出來。

這兩年，我從來就不確定自己在他心裏是什麼。

我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自己，眼睛有點紅，但沒哭。

其實也沒什麼好哭的。

該看清楚的，都看清楚了。

他扔下我去找她，這件事本身就是答案。

比任何一句解釋都清晰。

第二天早上六點。

我拖著行李箱出了公寓，把鑰匙放在了前台的信封裏。

陸辭沒有發消息來。

一條都沒有。

大概還在醫院。

大概根本沒想起來我說過有話要跟他講。

我想起兩年前第一次去他家，站在門口，他把門推開，隨口說了句"進來吧"。

我以為那是一個開始。

後來才明白，那隻是一扇從來沒有真正對我打開過的門。

登機口開始廣播。

我拎起包，排進隊伍裏。

下午兩點。

陸辭從醫院出來，坐進車裏，才想起來昨天的事還沒跟蘇念說完。

拿出手機，打過去。

提示音響了兩聲：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皺眉，發微信。

消息發出去，灰色的，沒有送達。

他盯著那個灰色的消息看了幾秒，忽然有一種說不清楚的不安。

撥給許穎。

"蘇念呢？今天沒來上班？"

那邊沉默了一瞬，語氣有些奇怪。

"陸總，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蘇念今天早上走了。"

"外派去深圳，申請了快一個月了，今天是出發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