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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陸辭發消息讓我去參加他朋友的生日局。

我本來想拒絕，但轉念一想——外派手續下周三就辦完了，這大概是最後一次了。

就當告別吧。

到了包廂，推門進去的瞬間我就後悔了。

江楠坐在陸辭右手邊，正幫他剝蝦。

動作嫻熟自然，像是做了一百遍。

我站在門口，包廂裏十幾個人，沒有一個人抬頭看我。

倒是江楠先注意到了。

"蘇念姐來了！這邊坐。"

她指了指對麵角落裏的空位。

離陸辭隔了大半張桌子。

我走過去坐下。

陸辭的發小程銘正在開酒，看到我愣了一下，湊到陸辭耳邊說了句什麼。

聲音不大，但包廂裏的音樂剛好切歌，那幾秒的空白把他的話送進了我耳朵裏——

"哥，你不是跟楠楠好好的嗎？怎麼突然談了個別人？"

陸辭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沒回答。

江楠低頭笑了笑，耳尖泛紅。

程銘還在繼續，"我說真的，你倆從小到大多般配啊，我們都以為早晚的事——"

"行了。"陸辭淡淡打斷。

但沒有任何一句解釋。

沒有"蘇念是我女朋友"。

沒有"你別亂說"。

什麼都沒有。

就一個"行了"，像是在說別當著外人的麵聊這個。

而我就是那個"外人"。

江楠適時開口，聲音軟軟的，"程銘你別瞎說，我和辭哥就是朋友。"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上還在給陸辭剝蝦。

剝好的蝦仁整整齊齊碼在他麵前的碟子裏。

程銘嘿嘿一笑，"是是是，朋友，我懂。"

那個"懂"字拖得很長，曖昧得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沒有人看我。

整桌人觥籌交錯，敬酒聊天，話題圍繞著陸辭和江楠小時候的趣事轉。

"還記得高中那次嗎？江楠被人欺負，辭哥直接把人打進了醫務室——"

"還有大學那會兒，江楠論文寫不出來哭鼻子，辭哥通宵幫她改......"

每一段回憶裏都有他們兩個人。

而我，像是誤入了別人同學會的陌生人。

中途我去了趟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聽到包廂裏傳來一陣起哄聲。

"親一個！親一個！"

我推開門。

看到程銘正舉著手機在錄，鏡頭對著陸辭和江楠。

桌上是一盤壽星切的蛋糕，江楠臉上沾了一點奶油，正紅著臉往後躲。

陸辭坐在旁邊，沒動，但也沒躲。

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種笑，我兩年都沒見過。

起哄聲在看到我的瞬間戛然而止。

有人尷尬地咳了一聲。

程銘放下手機，"呃......那個......"

我站在門口，看著滿桌的沉默。

然後笑了一下。

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包。

"你們繼續，我先走了。"

陸辭皺眉，"又怎麼了？"

又。

永遠是"又"。

好像我的每一次不高興都是無理取鬧。

"沒怎麼，有點累。"

江楠急忙站起來，"蘇念姐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讓辭哥送你——"

"不用。"

我拉開包廂門。

走出去的那一刻，聽到程銘在背後小聲嘀咕。

"這誰啊？搞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然後是江楠的聲音。

"別這樣說，蘇念姐人挺好的，就是可能不太習慣這種場合。"

門合上。

我站在走廊裏，盯著對麵牆上的安全出口標誌看了很久。

綠色的小人在往外跑。

方向很明確。

不猶豫，不回頭。

我低頭打開手機，給王姐發了條消息。

「王姐，手續能不能提前辦？我周一就想走。」

三秒後王姐回了個語音。

"正好！那邊催著要人呢，周一直接來辦手續，周三的機票我給你訂！"

我把手機收進包裏，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包廂裏重新響起了笑聲和音樂。

沒有人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