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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那半截絲線從蒼玄子袖口垂下來，連著滾到地上的銅鈴，明晃晃的。

母後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從銅鈴移到絲線，再移到蒼玄子的袖口。

"國師，這是什麼？"

蒼玄子臉上的慈祥淡了半秒。

他笑嗬嗬地彎腰撿起銅鈴，動作從容。

"皇後娘娘有所不知，這是引音鈴。”

“老臣以靈絲係於腕間，與公主氣場共振，方能更清晰地接收天音。”

“好比琴弦，斷了弦，再好的琴也彈不出曲子。"

說得頭頭是道。

父皇微微頷首：

"原來是法器。"

我的反擊，被他三兩句話化於無形，甚至反過來成了他"法術高深"的佐證。

可母後沒有放過。

"國師既然需要靈絲才能聽到天音。”

“那前日在禦花園，公主打了個噴嚏，你也沒係絲線，卻說公主提醒皇上該添件披風。”

“那次又是怎麼聽到的？"

殿內空氣凝了一下。

蒼玄子雙手合十：

"皇後慧眼如炬。那次是老臣憑多年修行的感應所得。”

“靈絲隻是輔助，並非唯一途徑——"

"夠了。"

父皇忽然出聲。

所有人噤聲。

"皇後，天師是朕請來的貴客。”

“你一再盤問，是信不過朕的眼光？"

母後嘴唇動了動，最終低下頭。

"臣妾不敢。"

我看著她被堵回去的樣子，心臟像被人攥了一把。

前世也是如此。

母後越質疑，在父皇心裏就越像那個"不識大體"的人。

但母後的追問到底沒白費。

當天下午，我發現一件前世從未注意到的事。

貴妃來了。

一身鵝黃宮裝，端著親手熬的燕窩粥，笑意盈盈。

"妹妹聽說小公主精神好，特意來看看。"

她蹲在我麵前，伸出塗著蔻丹的指尖逗我。

"哎呀，小公主長得真像皇後姐姐，這眉眼，嘖嘖。"

我麵無表情盯著她。

上一世，就是這個女人，嗆死了我。

但此刻我注意到的不是她。

是她進門時跟蒼玄子交換的那個眼神。

極快，極隱蔽。

如果不是我死過一次、重來一次，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貴妃和蒼玄子，是一夥的。

蒼玄子負責正麵進攻，製造"天音"騙局摧毀母後名譽。

貴妃負責背後收網，等母後倒了，她就是後宮之主。

而我這個"天音公主"，不過是他們手裏的一把刀。

用完了，就可以丟了。

貴妃走後，我久久無法平靜。

絲線的事隻引起了母後的警覺，沒有傷到蒼玄子分毫。

父皇依舊信他。

我需要更大的突破口。

就在這時，奶娘抱我去換衣服，路過偏殿廊下。

我聽到了一段對話。

是蒼玄子的聲音，壓得極低，但廊柱回音將每個字送進我的耳朵。

"法陣和符咒都備好了？"

"回天師，已藏在皇後寢宮床下暗格裏，隻等您一聲令下。"

"不急。再做幾次驗證，讓皇上的信任再穩一穩。”

“這一局，要萬無一失。"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法陣。符咒。

這就是前世壓垮母後的最後一根稻草。

上一世，這一切發生在我半個月大的時候。

現在已經過了九天。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