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托人給我介紹了個苗疆姑娘,視頻裏瞅著挺水靈,就是不愛說話。
第一次上門,她媽熱情得不得了,非塞給我一碗黑乎乎的糖水,說是苗家待客的規矩。
我捏著鼻子一口悶了。
姑娘當場臉就白了,轉身就往廚房跑。
我還納悶呢,她媽卻拉著我的手,笑得合不攏嘴:"好孩子,好孩子。"
當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那姑娘低頭的樣子。
第二天一早,我鬼使神差地拎著二十斤排骨殺到她家門口。
我知道自己不對勁。
我一個三十二年沒談過戀愛的鋼鐵直男,怎麼可能見一麵就要死要活,腦子裏全是人家?
直到那姑娘紅著眼睛,顫抖著告訴我。
那碗糖水,根本不是什麼見麵糖。
那是苗家的情蠱。
......
我叫周銳,三十二歲。
在縣城機關裏當個小科員,一個月工資四千二。
我媽快被我愁死了。
用她的話說,我這輩子除了上班和打遊戲,眼裏就沒別的活物。
三十二年了。
連個姑娘的手都沒牽過。
活成了單位裏最大的笑話。
上個月,我媽托她戰友的表妹,給我介紹了一個對象。
姑娘叫韋小滿,苗族人。
家在貴州一個叫"霧隱寨"的地方。
前兩年跟著親戚出來,在縣城的繡品店裏幫工。
第一次視頻,我心裏咯噔一下。
屏幕那頭的姑娘,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
一雙眼睛又黑又亮。
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小的銀墜子,一晃一晃的。
就是不愛說話。
我問十句,她答半句。
大部分時間都低著頭,手指絞著自己的衣角。
我媽在旁邊跟我使眼色,讓我主動點。
我這個直男,憋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句像樣的話。
按理說,這事兒八成得黃。
可沒想到,第二天媒人就打電話來了。
說姑娘家裏挺滿意,讓我周末去家裏坐坐。
我懵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了。
周六一大早,我拎著兩條煙、四瓶酒、一堆水果點心就出了門。
坐了三個多小時班車,又走了一段山路,才到了韋小滿家門口。
那是個山裏的木頭寨子。
吊腳樓一棟接著一棟,雞鴨在石板路上亂跑。
韋小滿的媽媽站在門口迎我。
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頭上盤著黑布,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來來來,快進屋坐!"
我剛在長凳上坐穩,屁股還沒熱乎。
韋媽媽就端著一個粗瓷大碗從灶房裏出來了。
碗裏是一汪黑乎乎的東西。
稠糊糊的,散發著一股怪味。
有點像中藥,又有點像發餿的糯米。
"小周啊,這是我們苗家待客的規矩,叫見麵糖,你嘗嘗。"
我盯著那碗黑水,喉嚨動了動。
說實話,那玩意兒的賣相,擱馬桶裏我都得懷疑自己拉肚子了。
可韋媽媽笑得那麼真誠。
韋小滿也站在門簾後頭,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我。
我這人吧,別的不行,麵子薄。
一咬牙,一閉眼。
捏著鼻子,咕咚咕咚一口氣把那碗黑糖水灌了下去。
一股又苦又澀又腥的味道在嘴裏炸開。
我差點當場吐出來。
我抹了把嘴,勉強擠出一個笑。
"阿姨,挺好喝的。"
話音剛落。
門簾後頭的韋小滿,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捂著嘴,轉身就往廚房裏跑。
像是受了天大的驚嚇。
我一愣,以為自己哪裏做得不對了。
正想開口問,韋媽媽卻一把抓住我的手。
那雙粗糙的手勁兒大得嚇人。
她笑得合不攏嘴,連聲念叨:
"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啊。"
我心裏咯噔一下。
總覺得這場麵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