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轉那五萬。
在沒弄清楚之前,我想再看看。
第二天中午,林凱又發來消息。
【姐,錢什麼時候轉啊?媽等著交費呢。】
我回:【我這兩天手頭緊,等發了工資就轉。】
【發工資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月底。】
【月底??姐你開什麼玩笑,媽在醫院躺著呢!】
我沒回。
過了一個小時,媽的電話來了。
聲音帶著哭腔:
"丫頭,你弟說你錢還沒轉?媽不想催你,但醫院說再不交費就得停藥了......"
"媽,我真不是不想轉,這個月剛交了房租,卡裏就剩幾百塊了。"
"那你借啊!找同事借一借,先應急。"
"媽,借錢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媽知道你不容易,可這是救命錢啊。你忍心看媽沒藥吃?"
"我想想辦法,但五萬真的一下子拿不出來。"
她沉默了幾秒,語氣裏多了一分委屈:
"行吧,媽不逼你。你自己看著辦。"
掛了電話,我坐在工位上緩了半天。
那個哭腔太真了。
真到我胃裏翻湧,差點妥協。
下午三點,林凱打來。
"姐,你到底轉不轉?媽在那兒哭了一下午了。"
"我說了月底發工資。"
"月底還有半個月呢!你卡裏真一分錢沒有?"
"交完房租真的沒多少了。"
"那你跟公司預支啊!說家裏有急事,哪個公司不給預支?"
"沒那麼簡單......"
"什麼簡單不簡單的,你就是不想給吧?"
"林凱,你能不能......"
"行,你不給是吧。那你辭職回來。"
"什麼?"
"你辭職回來照顧媽。你不出錢,總得出力吧?”
“你一個月掙那幾千塊,還不夠給媽治病的,不如回來踏踏實實的。"
"我為什麼要辭職?"
"媽都快不行了你還守著那個破工作??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姐!"
我攥著手機沒說話。
他聲音稍微降了一點:
"姐,我不是吵你,我也急。”
“媽在那兒受罪,家裏就我一個人忙裏忙外,顧不過來。”
“你回來,有你在媽也安心。"
"......我想想。"
"你別想了,趕緊辦。你跟公司說家裏有急事,哪有走不了的。"
"林凱,辭職有流程的,不是說走就能走。"
"那要多久?"
"最快也得一周。"
"一周?媽等不了一周!你先回來,手續讓公司慢慢辦不行嗎?"
"那公司——"
"姐!媽的命和你那個破手續,哪個重要?"
我沉默了三秒。
"行,我先回去。"
"那你什麼時候到?"
"買最近的票,明天吧。"
"好!你趕緊買!"
掛了電話,我在洗手間鏡子前站了很久。
他沒有再提轉錢的事。
一聽到我要回去,立刻不催了。
好像錢從來不是目的。
讓我回去,才是。
那通來電說他們騙我回去,是為了把我按在家裏相親。
我拿起手機,給主管張姐發消息請了五天假,順便說了一句。
【張姐,外派的事先別對外說,可以嗎?家裏有點情況。】
張姐回得很快:【好,怎麼了?】
【暫時不方便細說。】
【行,我知道了。有事隨時找我。】
我又給程芳發了條消息:
【芳芳,我可能明後天回去。】
【你幫我查的那些東西,方便給我一份你們科的醫生名單截圖嗎?】
程芳回:【念念,你家到底出什麼事了?】
【還不確定,幫我留著就行,先別聲張。】
【......好。】
晚上,媽又打來電話,聲音溫柔了許多。
"丫頭,你弟說你要回來了?媽高興壞了,給你收拾屋子去。"
"嗯媽,明天買票。"
"好好好,媽等你。回來媽給你做糖醋排骨。"
掛了電話,她的語氣在我腦子裏轉了很久。
一聽說我要回去,什麼病痛、什麼停藥、什麼哭訴,全都不提了。
小時候也是這樣。
每次她要我做什麼事,隻要我答應了,她就立刻變得開開心心的。
讓我把壓歲錢給弟弟,是"姐姐真懂事。"
讓我放棄省城高中,是"在家門口念書媽放心。"
讓我畢業留在本省,還是"女孩子不要跑太遠。"
每一次,她都溫柔地笑著。
每一次,我都聽了。
可這次不一樣。
這次我回去,不是當那個聽話的女兒。
是去親眼看看,我到底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