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孟梔陪我去收東西時,物業阿姨告訴我,傅先生昨晚喝了酒,半夜站在門口喊了好幾聲蘇小姐。
孟梔在旁邊冷笑,“喊魂呢。”
我沒接話,輸入密碼。
門開的一瞬,屋裏有股酒氣。
傅沉坐在沙發上,襯衫領口敞著,茶幾上放著我留下的鑰匙,副卡,還有那本賬本。
賬本攤開在最後一頁。
我寫的那行字還在。
賬清了,兩不相欠。
傅沉抬眼看見我,臉上先鬆了一點,又迅速恢複冷淡,“回來了?”
孟梔擋在我前麵,“別誤會,我們來搬東西。”
傅沉看向我,“蘇稚,你讓外人進我們家?”
“這裏不是我們家。”
我繞過他往臥室走,“房本寫你的名字,家政工作我已經辭了。”
傅沉跟過來,語氣帶著煩躁,“昨晚那種場合,我不可能讓兄弟們看笑話。”
孟梔回頭,“所以讓她當笑話?”
傅沉皺眉,“孟梔,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你兄弟罵她保姆的時候,也沒見你關門說家事。”
傅沉臉色難看,“那是玩笑。”
我打開衣櫃。
左邊全是他的西裝和襯衫,右邊隻有我的幾件裙子。
這七年,衣櫃越來越滿,屬於我的地方越來越窄。
孟梔幫我把衣服放進行李箱。
傅沉站在門口,“你跟她走,住哪兒?咖啡館後麵那間小倉庫?”
我拉開床頭櫃,取出身份證,銀行卡,還有一疊客戶名片。
“住哪兒都行。”
“蘇稚,別賭氣。”
“我沒賭。”
他走過來,按住我的行李箱,“我昨晚給你發消息,你為什麼拉黑我?”
孟梔笑了聲,“你發什麼了?叫她回去繼續當保姆,還是讓她給溫宛道歉?”
傅沉看向她,“她跟你說了多少?”
“夠我想抽你。”
我把孟梔往後拉了拉,“別吵,東西拿完就走。”
傅沉盯著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
以前他淩晨應酬回來,我會給他熱湯。
以前他胃疼,我能從藥箱最裏麵摸出他常吃的藥。
以前他一句最近忙,結婚以後再說,我就能替他找出一百個理由。
可昨晚我聽見他的兄弟說,沒人比我更會做飯打掃。
原來我所有耐心,最後隻被歸成好用。
孟梔把證件袋塞進我包裏,“稚稚,工作室鑰匙呢?”
傅沉眉頭動了動,“什麼工作室?”
我沒回答,走向書房。
書房最裏麵有個舊木箱,裏麵放著我停了三年的陶藝工具,拉坯刀,修坯針,海綿,還有幾把被我磨亮的木刀。
傅沉站在我身後,“你還要折騰這個?”
孟梔回頭,“什麼叫折騰?”
傅沉沒看她,隻看我,“你以前那個小工作室一個月賺多少?夠交房租嗎?蘇稚,現實一點。”
我抱起木箱。
箱子沉,邊角硌在手臂上,疼意順著胳膊往上爬。
傅沉伸手要接,我避開了。
“我現實得很。”
“現實就是,你離開我,連穩定生活都沒有。”
他說得太順口。
順口到像早就這麼想過。
孟梔氣笑了,“傅沉,你是不是把自己當人形低保了?”
“我在跟她說話。”
“她不想聽。”
傅沉終於失了耐心,“蘇稚,你今天搬出去,別指望我去接你。”
我抱著木箱往外走,“嗯。”
他跟到玄關,“這次不一樣,我不會慣你。”
我換上自己的鞋。
那雙拖鞋已經不在鞋櫃裏。
昨晚我走之前,把它扔了。
傅沉盯著空出來的位置看了幾秒,“你把拖鞋也帶走了?”
“沒有。”
“那去哪了?”
“垃圾桶。”
他臉色變了,“蘇稚。”
我拉起行李箱,“傅沉,你不是說我鬧兩天就回去嗎?”
他喉結動了一下。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那你就等兩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