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嫂子,沉哥對你可真上心,連這套上千萬的大平層都直接寫你的名字。”
洗手間隔間外,傅沉兄弟團的調侃聲清晰刺耳。
溫宛溫柔的嗓音響起:“你們別瞎說,阿沉是看我原來那套房子光線不好,怕我抑鬱症加重。蘇稚要是知道了,該跟他鬧了。”
“她敢?”另一個聲音冷笑,“一個死皮賴臉倒貼七年的保姆罷了。沉哥早說了,留著她就是圖個省事,沒人比她更會做飯打掃。真要結婚,沉哥能拖到現在?”
我握著驗孕棒的手頓在半空。
原來在他圈子裏,我隻是個免費的保姆。
我順手把顯出兩條杠的驗孕棒掰斷,扔進垃圾簍。
推開門,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走到水槽前洗手:“這房子風水確實好,祝你們百年好合。保姆辭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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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稚,你什麼意思?”
傅沉的聲音從身後落下來,帶著被冒犯後的不悅。
我關掉水龍頭,抽了張紙慢慢擦手。
溫宛站在他旁邊,臉色白得很合時宜,手指捏著包鏈,像被我嚇壞了。
“阿沉,別凶她。”
她輕聲說:“蘇稚可能誤會了,我剛剛隻是跟大家開個玩笑。房子的事,我可以跟她解釋。”
有人替她接話,“嫂子解釋什麼?沉哥心疼你,送套房怎麼了?她一個做飯的,手伸得也太長了。”
紙團落進垃圾桶,碰到那截被我掰斷的驗孕棒,露出一點粉色。
傅沉沒看見。
他隻看著我,眉心皺起,仿佛我又在不合適的場合給他添麻煩。
“蘇稚,別在這裏鬧。”
“我沒鬧。”
我拿起洗手台旁的帆布包。
“你們聊,我先走。”
傅沉往前一步,伸手來抓我的手腕,“站住。”
我側身避開,他指尖落空,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你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我難看?”
我抬眼看他,“傅沉,你也知道難看?”
旁邊有人嗤了一聲,“沉哥,她今天挺會演,是不是聽見房子寫嫂子名下,急了?”
“急也正常,七年熬成家政阿姨,突然發現轉不了正,誰不破防?”
溫宛輕輕扯住傅沉的袖口,“你們別說了,蘇稚會受不了的。”
她越勸,那些人越來勁。
傅沉沒有讓他們閉嘴。
這比他們說什麼都清楚。
我從包裏摸出鑰匙,放到洗手台上,銀色鑰匙沾了水,在台麵上暈出一圈淺痕。
“家裏的鑰匙。”
我又把副卡壓在鑰匙旁,“你的卡,我一次沒用過。賬本在客廳茶幾第二層抽屜,七年的家用我都記了,欠我的部分我不要,欠你的部分也沒有。”
傅沉盯著那張卡,忽然笑了,“蘇稚,你拿這個嚇我?”
“不是嚇你。”
我把包帶提到肩上,“通知你。”
溫宛眼圈泛紅,“蘇稚,你別這樣。你要是因為我住那套房子不高興,我可以搬出去,阿沉隻是怕我病情複發,他沒有別的意思。”
我看向她,“你現在病情穩定嗎?”
她沒接上話。
我說:“穩定的話,記得請保潔。傅沉不吃蔥,不碰隔夜菜,襯衫按顏色分開熨,胃藥在床頭第二個抽屜。淩晨兩點以後喝酒會吐,吐完要喝蜂蜜水。”
溫宛的臉更白。
傅沉也愣了一下。
我笑了笑,“這些以後歸你管了,嫂子。”
有人低罵,“陰陽怪氣給誰看?”
傅沉看著我,語氣發緊,“蘇稚,道歉。”
我以為自己會疼,可那一刻,心裏空得厲害。
我問他:“我道什麼歉?”
“給溫宛道歉。”
他說得慢,像在給我最後一次台階,“她身體不好,你沒必要拿她撒氣。”
溫宛急忙搖頭,“不用的,阿沉,真的不用。”
傅沉仍盯著我,“別讓我說第二遍。”
我點頭,“好。”
傅沉的臉色剛緩下來。
我轉身往外走,“那你慢慢說,我不聽了。”
身後安靜下來。
走到門口時,傅沉的聲音追上來,“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後悔。”
我停了停,手指攥住帆布包帶,又鬆開。
“傅沉,你記得把垃圾桶倒了。”
他沒聽懂。
我也沒解釋。
出了會所,我直接攔車。
手機震了兩下,傅沉發來消息。
鬧夠了自己回家。
溫宛哭了,你滿意了?
我看了幾秒,把他的電話,微信,所有社交賬號一並拉黑。
孟梔接電話時,背景裏咖啡機正在響,“稚稚,怎麼了?”
“我分手了。”
那邊靜了兩秒,“你在哪兒?”
“去你店裏。”
“傅沉呢?”
“在給別人撐腰。”
孟梔罵了半句,又硬生生咽回去,“你別哭,先上車,車牌發我。”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燈,手心還殘留著塑料殼硌出的疼。
“孟梔,我約了三天後的手術。”
電話那頭沒了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啞著嗓子問:“你想好了?”
我把額頭抵在車窗上,玻璃帶著夜裏的涼意。
“想好了。”
“我陪你。”
“明天先陪我去拿東西。”
“拿什麼?”
“我的衣服,證件,還有以前那套拉坯工具。”
孟梔吸了吸鼻子,“好。”
我閉上眼,聽見自己輕聲說:“這次,我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