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向晚在醫院住了兩天,就被爸媽強行接回了家。
因為李家那邊下了最後通牒。
如果林向晚再不就發瘋事件給個說法,訂婚就徹底取消。
爸媽急了,他們決定在家裏辦一場家宴。
把叔叔嬸嬸,還有李哲,都請過來。
美其名曰,給林向晚衝喜。
實際上,就是想當著所有人的麵,逼林向晚低頭。
逼她跟李哲道歉,挽回這門婚事。
林向晚被接回來的時候,人還是木的。
爸媽把她關在房間裏,讓化妝師和造型師進去,強行把她打扮得光鮮亮麗。
我隔著門,都能聽到她壓抑的哭聲和無力的反抗。
晚上,客人陸續到了。
叔叔嬸嬸抱著他們剛滿月的小堂弟,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大哥大嫂,我們來遲了。”
媽媽立刻換上一副慈愛的麵孔,迎上去抱過小堂弟。
“哎喲,我的乖侄子,幾天不見,又長胖了。”
她抱著孩子,逗弄著,嘴上說著:
“還是小孩子可愛,不像我們家這兩個,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是看著林向晚的房門方向的。
林向晚被傭人半扶半架地拖下了樓。
她穿著一身紅色的禮服,襯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越發詭異。
直到,她看到了媽媽懷裏的小堂弟。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我知道,那個係統,又開始工作了。
我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準備欣賞她今天,會聽到什麼驚喜。
小堂弟的心聲,會是什麼呢?
果然,林向晚的臉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媽媽還在那裏逗孩子,完全沒注意到林向晚的異樣。
“寶寶,叫伯母,快叫伯母。”
小堂弟咯咯地笑了起來。
然後,林向晚的腦子裏,應該響起了那個嬰兒的話。
【大伯好可憐,養了十八年的女兒竟然是個冒牌貨,還把親生女兒當垃圾。】
林向晚渾身一顫,猛地看向我爸爸。
爸爸正和叔叔舉杯,意氣風發地討論著生意。
仿佛之前在醫院的崩潰和憤怒,都隻是我的錯覺。
他沒有注意到林向晚的目光。
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也毫不在意。
嬰兒的心聲還在繼續。
【大伯母也好虛偽,嘴上說喜歡林向晚姐姐。】
【其實背地裏跟奶奶說,林向晚一點也不像她,功利心太重,看著就煩。】
【她還說,等林向晚和李家聯姻,榨幹她最後的價值後。】
【就找個理由把她送去國外,眼不見為淨。】
我仿佛聽到了林向晚世界裏,最後一根支柱,轟然倒塌的聲音。
原來,爸媽早就知道了。
知道她不是親生的。
知道她鳩占鵲巢。
他們對她的所有寵愛,都明碼標價。
一旦她失去了利用價值,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拋棄。
而我,那個被他們當成垃圾一樣嫌棄的親生女兒,才是他們最後的底牌。
多麼諷刺。
多麼可笑。
林向晚的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
她像一個被玩壞的娃娃,麻木地站在那裏。
直到,李哲的到來。
他一進門,就徑直走到林向晚麵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溫柔。
“晚晚,對不起,那天是我太衝動了,我不該對你發脾氣。”
“原諒我,好嗎?”
他單膝跪下,打開了一個絲絨盒子。
裏麵,是一枚碩大的鑽戒。
周圍響起了親戚們善意的哄笑和起哄聲。
“晚晚,快答應啊!”
“李少多有誠意啊!”
爸爸媽媽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他們看來,這場危機,已經過去了。
林向晚,這個工具,還能繼續使用。
可他們誰也不知道,林向晚的耳朵裏,正回蕩著什麼樣的聲音。
那聲音,同樣來自一個嬰兒。
李哲哥哥家的,那個被林向晚嚇哭過的孩子。
他今天也被帶來了。
此刻,他正被保姆抱著,站在不遠處。
【叔叔好會演戲哦。】
【他昨天晚上還在跟那個網紅阿姨說,林向晚這個蠢女人快用不著了。】
【他得抓緊最後的機會,把訂婚戒指送出去,好讓林家把那塊地作為嫁妝賠給他。】
【他說,等拿到地,就立刻跟林向晚退婚,然後跟網紅阿姨結婚。】
【他還說,林向晚已經瘋了,到時候把她送進精神病院,就沒人能煩他了。】
“啊!”
林向晚終於爆發了。
她猛地推開李哲,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
那一刻,她不是在對我爸媽,也不是在對李哲。
她像一隻絕望的困獸,衝到了我的麵前。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死死抓住我的褲腳,臉上布滿了淚水和鼻涕,狼狽不堪。
“念念!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把能力還給你!我什麼都不要了!”
“求求你,讓它停下來!讓這些聲音都停下來!”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