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向晚是被媽媽派司機接回來的。
她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
臉色慘白,眼神空洞。
一進門,她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任憑媽媽怎麼敲門都不理。
媽媽氣得直跺腳,又把矛頭對準了我。
“都怪你!肯定是你又跟她說什麼了!你這個掃把星!”
我懶得跟她爭辯,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晚上吃飯的時候,林向晚沒有下來。
爸爸的臉色很難看。
“這個樣子,下周跟李家的訂婚宴怎麼辦?李哲那邊怎麼交代?”
媽媽歎了口氣:
“我已經跟李哲說晚晚身體不舒服了,他說改天會來看她。”
“唉,你說這叫什麼事啊!”
她說著,又瞪了我一眼。
“早知道,就不該把那能力給她!”
“現在好了,福沒享到,人先瘋了!真是個廢物!”
我默默扒著碗裏的飯。
看,這就是我的父母。
在他們眼裏,女兒的精神狀態,永遠比不上一個商業聯姻重要。
他們後悔的,不是傷害了我,也不是讓林向晚陷入痛苦。
而是後悔,這筆投資,可能要打水漂了。
林向晚在房間裏躲了兩天。
第三天,她終於出來了。
她化了比上次更濃的妝,身上的香水味幾乎能把人熏暈。
她要去見她的未婚夫,李氏集團的繼承人,李哲。
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她需要從李哲那裏得到肯定。
來證明之前聽到的那些,都隻是意外,是幻覺。
她要證明,她的人生,依舊是完美的。
我看著她走出了家門。
我知道,她今天會徹底摔得粉身碎骨。
因為李哲,是這個家裏,我最先聽懂的人。
三年前,爸爸為了拿下和李氏的合作,第一次帶我去李家。
當時李哲正抱著他哥哥家剛滿周歲的兒子。
所有人都誇李哲年輕有為,溫文爾雅。
隻有我聽見,那個還不會說話的嬰兒,用最天真的聲音,說著最殘忍的話。
【叔叔是個大壞蛋。】
【他昨天晚上跟朋友說,等騙到林家的錢,就把林家那個傻女兒踹了。】
【他還說,林家公司早就空了,就是個花架子,他要榨幹林家最後一滴血。】
當時我把這些告訴了爸爸。
可爸爸不信。
他覺得我是在嫉妒林向晚能嫁入豪門。
他摸著我的頭,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說:
“念念,爸爸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晚晚是你姐姐,你要盼她點好。”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
我隻是冷眼看著他們,一步步,把林向晚推向火坑。
現在,輪到林向晚自己,去親耳聽聽。
她引以為傲的愛情,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了。
傍晚,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說林向晚在李氏集團大樓下,當眾歇斯底裏。
被保安製服後,送來了醫院。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她正被打了鎮定劑,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爸爸媽媽也趕來了,正圍著醫生,焦急地詢問著情況。
我沒去打擾他們,而是找到了當時出警的警察,了解情況。
警察說,林向晚衝進李哲的辦公室,當時李哲正抱著他侄子。
林向晚二話不說,就撲上去搶那個孩子,嘴裏還喊著:
“讓我聽聽!你讓他告訴我!你是不是在騙我!”
李哲的侄子被嚇得哇哇大哭。
場麵一度非常混亂。
最後,林向晚像瘋了一樣。
指著李哲大罵他是騙子,是人渣,說他隻想騙林家的錢。
李哲當場就跟她翻了臉,叫保安把她轟了出去。
我謝過警察,走到病房門口。
隔著門上的玻璃,我看到林向晚眼角滑落的淚水。
我知道,她一定聽到了。
聽到了比三年前我聽到的,更讓她絕望的東西。
比如,李哲已經找好了下家。
比如,李哲跟朋友嘲笑她,說她又蠢又虛榮,在床上像條死魚。
又或者......
李哲把她和我做了對比。
她最恨的,就是活在我的陰影下。
現在,連她最愛的男人,都拿我來羞辱她。
這比單純的背叛,更讓她無法接受。
爸爸媽媽終於跟醫生談完了話,一轉身,就看到了我。
媽媽的眼睛紅紅的,一上來就抓住了我的胳膊。
“念念!你快去!你再去聽聽!”
“李哲到底是怎麼想的?我們林家跟李家的合作,到底還有沒有可能?”
她把我,當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冷冷地看著她,一字一句。
“能力,不是在姐姐身上嗎?”
媽媽愣住了。
是啊,她親手導演了這一切。
現在,她卻忘了。
爸爸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走過來,聲音壓抑著怒火。
“林予念,你姐姐已經這樣了,你還想怎麼樣?非要我們林家徹底完了你才甘心嗎?”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麵目猙獰的人。
我的親生父母。
在他們眼裏,我不是女兒,林向晚也不是。
我們都隻是,可以用來換取利益的工具。
工具壞了,就想盡辦法修複。
修複不了,就找備用的。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去趟洗手間。”
我掙開媽媽的手,轉身就走。
背後,傳來爸爸氣急敗壞的咒罵,和媽媽絕望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
走到醫院走廊的盡頭,我推開窗。
冷風灌進來,吹散了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
也吹散了我心裏最後一絲猶豫。
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