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的檢查結果非常糟糕。
醫生看著我的血液報告,眉頭緊鎖。
“嚴重的急性過敏反應,已經引起了喉頭水腫,再晚送來十分鐘就會窒息。”
“家屬必須馬上來簽字,辦理住院手續進行抗過敏治療。”
我躺在病床上,全身插著輸液管,手背上的針孔隱隱作痛。
醫生給爸爸打了十幾個電話。
那邊一直處於通話中。
直到醫生用護士站的座機打過去,爸爸才接起電話。
醫生剛說明情況,爸爸就在電話裏不耐煩地抱怨。
“怎麼可能那麼嚴重?她就是為了騙我回去撒謊。我現在走不開,寧寧要和那個小醜合影,晚點再說。”
電話再次被掛斷。
醫生拿著聽筒,轉過頭震驚地看著我。
我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進頭發裏。
最後是幼兒園的王老師接到醫院的通知,急匆匆趕來替我交了住院費,簽了字。
王老師坐在床邊,拿著溫毛巾輕輕擦我的臉。
“悠悠別怕,老師在這裏陪你。”
四個小時後,過敏的紅疹才慢慢退下去。
病房的門被推開。
爸爸和許阿姨終於來了。
爸爸走到床邊,沒有問我痛不痛,而是沉著臉開始責備。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進醫院?寧寧等了半個多小時才排到合影,結果你一個電話打過來,全攪和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許阿姨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小點聲。
“好了,孩子也生病了。寧寧還在車裏睡覺,我們趕緊看完回去。”
爸爸把一個冷掉的塑料打包盒扔在床頭櫃上。
“護士說你沒吃飯,這是剛才在餐廳打包的海鮮炒飯,趕緊吃了。”
王老師猛地站起來,生氣地看著爸爸。
“她是因為吃海鮮引起了嚴重的過敏性休克!你現在還給她吃海鮮炒飯?你到底是不是她的親生父親?”
聽到這句話,爸爸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他沒有道歉,反而硬著頭皮反駁。
“她以前吃一點也沒事,誰知道今天這麼嬌氣。”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爸爸那張熟悉的臉。
心裏最後一點微弱的希望徹底熄滅。
我用沒打針的那隻手,慢慢把那個打包盒推到地上。
飯盒翻倒,油膩的米飯撒了一地。
“我不吃。”
爸爸瞪大眼睛,剛要發火,王老師直接擋在我麵前,把他請出了病房。
我看著關上的病房門。
我伸出手,摸了摸口袋裏媽媽昨天偷偷讓人送來的那張紙條。
那是一張明天下午飛往另一座城市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