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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硯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拿著手機走出了臥室。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走廊的燈光透進來，細細的一線，正好落在我臉上。

我沒有動，閉著眼，聽著外麵的動靜。

他進了書房，關上門，聲音壓得很低。

但夜深人靜，隔著一道牆，我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微微，這麼晚了，怎麼了？”

那邊說了什麼，很長的一段，我聽不清內容，隻聽見宋硯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別哭，慢慢說，我在呢。”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在哄她，用那種我從來沒聽過的溫柔語氣。

那邊又說了很久，宋硯才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到什麼似的：

“你前夫就是個混蛋，離了是好事，你值得更好的。”

又是很長一段沉默。

然後他說：“別這麼說，我哪有那麼好，我也有我的責任。”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意意那邊，我不能辜負她，我們婚紗都試好了，婚期也定了，我不能做對不起她的事。”

我躺在床上，聽著這句話，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樣，又疼又酸。

他說不能辜負我，他說不能做對不起我的事。

他記得，他什麼都記得，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但是你也別多想，我肯定會照顧你的，你一個人在這邊，有什麼事就找我，我肯定管。”

我的心剛剛升起一點溫度，又被他這句話整個澆滅了。

他不能辜負我，但他也不會放下她。

他什麼都想要，兩個人都要顧著，兩個人都要捧著。

那邊又說了什麼，他的語氣忽然變了，變得緊張起來：

“微微？你別哭，你別這樣，我現在過去，你等著我。”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僵住了。

他掛了電話，腳步聲從書房傳出來，越來越近。

我趕緊閉上眼，調整呼吸，裝作還在睡。

他推開臥室的門，沒有開燈，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輕輕喊了一聲：“意意？”

我沒有應，繼續裝睡。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我聽見他輕手輕腳地打開衣櫃，拿了什麼東西，然後是皮帶扣上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往外走。

門關上了。

我睜開眼，在黑暗裏躺著，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浸濕了枕頭。

他走了，深夜十一點，他走了，去陪另一個女人，

因為他前女友哭了，因為他不舍得她難過。

可他舍不舍得我難過？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淚怎麼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