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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急診室。

盛懷硯把我送到處置室門口時，被護士攔在了外麵。

“非親屬不能進，先去繳費，病人要縫針。”

他皺眉看了我一眼，把那件濕透的黑色雨衣留在我手邊。

“祁棠，別接他們電話。等我回來。”

我點了點頭。

可我沒等到他。

剛打完麻藥，手機在旁邊震個不停。

十幾通未接後，病房門被推開。

我媽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周燼、周母，還有哭得眼睛通紅的祁願。

她的目光先落到我手邊那件黑色雨衣上。

眼神一下冷了。

“他人呢？”

我還沒開口，周母已經把一遝照片甩到我病床上。

照片裏，是盛懷硯抱我上救護車的畫麵。

雨太大，燈太亂，角度刁鑽得像一場蓄謀已久的私奔。

周母氣得聲音發尖：

“我們周家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不是給你們祁家女兒遮醜的！今天這事，必須給個說法。”

我媽彎腰撿起一張。

看了兩秒，她把照片壓到我麵前。

“解釋。”

傷口剛縫好，麻藥勁沒完全散，我連坐起來都費力。

“他是來救我的。”

“誰讓你叫他的？”

我愣住。

她的臉上沒有心疼，隻有被冒犯後的冷厲。

“婚禮現場那麼多人，周燼在，周家人在，救護車也在。你偏偏讓一個外人抱你出去，你知不知道網上現在怎麼說願願？”

我看著她。

“網上說祁願什麼？”

祁願哭著搖頭：

“姐姐，算了，別說了......”

周燼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熱搜詞條刺得我眼睛疼。

#祁願疑似介入姐姐婚禮#

下麵有人罵祁願裝病、搶姐夫、搶媽媽。

祁願哭到快站不穩：

“姐姐，我隻是太害怕了，才讓周燼哥陪我一會兒。網友為什麼要這麼罵我？”

我媽把手機收回，冷冷看著我：

“你現在發聲明。”

“說你和周燼隻是因為天氣原因暫緩婚禮，說願願沒有任何問題，說那個男人隻是普通救援人員。”

她一句一句安排好。

我的人生，我的傷口，我的退婚，在她口中都隻是需要平息的輿情。

我輕輕笑了。

“如果我不發呢？”

我媽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放到床邊。

“那我已經替你向單位申請了心理狀態評估。”

我指尖一點點冷下去。

我申請了三年的國家海洋氣候聯合項目，最後審批就在這周。

一旦留下“情緒不穩定，不適合外派”的記錄，我所有準備都會作廢。

我看著我媽。

“你要毀我的工作？”

她沒有半點閃躲。

“我是在救你。”

“你現在被情緒控製，分不清輕重。等你冷靜下來，會感謝我。”

感謝。

我忽然覺得心口空了一塊。

原來她毀掉我時，也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周燼見我臉色發白，終於放軟了語氣：

“棠棠，聽阿姨的。聲明發了，婚禮可以改期，項目以後也還有機會。”

以後。

他們總愛用以後，換走我現在唯一想要的東西。

祁願突然走到病床邊，跪下抓住我的被角：

“姐姐，你幫幫我好不好？我真的承受不了這麼多人罵我。”

她哭得肩膀發抖。

我媽眼神一緊，立刻彎腰扶她。

“願願，起來，地上涼。”

轉頭看我時，卻隻剩命令：

“祁棠，發吧。”

我拿起手機。

周燼盯著我纏滿紗布的手指，喉結滾了一下。

他像是想說什麼，腳也往病床邊挪了半步。

可對上我媽的眼神後，他還是垂下眼，把手機屏幕轉到我麵前。

“棠棠，別再鬧了。”

心臟頓時像被人攥緊，又狠狠鬆開。

疼到最後，反而隻剩一片麻木。

於是我打開微博。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發了一條隻有十幾個字的聲明。

【婚禮取消。】

【周燼先生與我從此無關。】

發送成功。

病房裏死一般安靜。

下一秒，我媽揚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