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電梯口瞬間圍滿了人。

宋知知哭得很漂亮，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聽見。

「我隻是太自卑，才用了你的照片。可我沒有害你啊。」

她把文件懟到鏡頭前。

首頁寫著：【本人薑歲歲，自願授權宋知知及其合作團隊使用本人肖像、視頻、家庭經曆進行賬號運營及商業合作。】

落款處，是我的名字。

連筆鋒都像。

我伸手去拿，宋知知往後一縮：「你別搶。」

陸沉舟臉色冷下來：「這東西哪來的？」

宋知知哽咽：「歲歲親手簽的。她現在看賬號賺錢，就想反悔。」

人群裏已經有人舉起手機。

宋知知忽然朝旁邊女生哭喊：「你們都看見了吧？她現在攀上陸總，就想把我們全踩死。」

有人立刻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同學，你真簽過授權嗎？」

「你是不是看賬號火了，想回來分錢？」

陸沉舟剛要讓保安清場，宋知知猛地撲過來搶我的手機。

「你錄什麼？薑歲歲，你是不是早就等著這一天？」

我側身避開，手機差點摔到地上。

她哭得更凶：「你們看，她心虛了！她要是沒問題，為什麼一直錄音？」

我把手機舉高，鏡頭對準她。

「因為我窮過。」

「窮人想保住自己的東西，隻能多留證據。」

宋知知臉上的哭相僵了僵。

彈幕興奮得亂跳。

【反轉了吧！女配果然黑吃黑。】

【知知寶寶終於支棱起來了！】

【女配又窮又貪，見一個釣一個。】

我沒解釋。

我點開手機錄音。

宋知知的聲音傳出來。

「歲歲，能不能把你醫院走廊哭的那個視頻發我？陸沉舟就吃破碎感。」

下一段。

「你奶奶透析單借我拍一下，我不發全名。」

再下一段。

「反正你又不會直播，你的臉閑著也是閑著。」

走廊一下安靜。

宋知知臉上的淚僵住。

陸沉舟輕笑了一聲，那笑沒有半點溫度。

「我的錢，買的是薑歲歲的破碎感？」

宋知知撲過去想拉他：「哥哥，你聽我解釋。」

陸沉舟往後一退：「別這麼叫，惡心。」

我的手機在這時響了。

林晚棠打來的。

我接通，順手開了免提。

她溫柔的聲音傳出來：「歲歲，別鬧了。」

我問：「授權書是你給宋知知的吧？」

她停了半拍：「你非要把話說這麼難聽嗎？許梨和知知隻是想活得好一點。」

「靠偷我的臉？」

「你也缺錢。」她聲音更軟，「你奶奶的病曆、貧困證明、救助申請都在我這裏。真鬧起來，我能證明你從一開始就授權了。」

我繼續誘她：「救助金也在你手裏？」

她輕笑：「歲歲，你猜警察會信你，還是信白紙黑字？」

陸沉舟的臉徹底沉了。

身後，周硯禮不知什麼時候到了。

他剛要開口，另一個男人從他身後走出來。

金絲眼鏡，黑色西裝，手裏拿著一隻文件夾。

彈幕尖叫。

【謝觀瀾！第三個男主來了！】

謝觀瀾會出現，並非巧合。

十分鐘前，林晚棠求他來替自己壓場。

可她忘了，那筆被冒領的救助金，走的正是謝觀瀾律所合作的公益通道。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幫誰。

他從文件夾裏抽出第二份資料，推到我麵前。

「薑小姐，報警前，你最好先看這個。」

那是一份公益救助金領取確認書。

申請人是我。

收款人卻是林晚棠。

謝觀瀾聲音很低。

「你奶奶原本可以走專項救助通道，提前三個月排上專家初診。」

「但這個名額，被人用你的身份領走了。」

我盯著那張確認書，忽然想起奶奶那晚疼到咬破嘴唇。

奶奶咬著牙等來的專家號，最後變成了林晚棠手腕上那隻九萬八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