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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郵件發出去後，我開始整理東西。

護照，簽證，身份證，銀行卡。

還有那張錄取確認函。

我把陸祈年送過我的東西裝進紙箱。

初中運動會隨手遞給我的水。

生日時忘了包裝的發卡。

還有那張寫著“十八歲帶你看煙花”的便簽。

其實不多。

更多的是我自己騙自己留下來的證據。

晚上，家裏給薑歲辦成人禮宴。

酒店訂得很大。

電子屏上循環播放她在迪士尼的照片。

第一張，就是那張她和玩偶的合照。

我站在宴會廳門口，穿著普通T恤。

裏麵燈光璀璨。

媽媽站在台上，拿著寫給薑歲的信，念到一半就哭了。

“歲歲，媽媽對你最大的願望，就是你永遠快樂。”

爸爸也紅了眼眶。

“我們歲歲從小吃了很多苦。”

“以後爸爸媽媽也不會缺席你任何一個重要時刻。”

台下掌聲響起。

我站在門口，突然很想笑。

不會缺席任何一個重要時刻。

可他們昨天缺席了我的十八歲。

今天，也把我的成人禮辦成了薑歲的獨角戲。

小姨看見我，愣了一下。

“寧寧，你怎麼不進去？”

“今天不是你和歲歲一起的成人禮嗎？”

我還沒回答，陸祈年從裏麵走出來。

他看見我的衣服，眉頭立刻皺起來。

“薑寧，你怎麼穿成這樣？”

“歲歲給你準備了禮服，你為什麼不換？”

我看著他。

“她準備的？”

他語氣不耐。

“對，她怕你又說家裏不重視你，特意給你挑的。”

那件禮服我見過。

是薑歲拍寫真時弄臟後不要的。

裙擺上還有一塊洗不掉的粉底印。

宴會廳裏，主持人的聲音傳出來。

“下麵，有請薑歲小姐最重要的人上台，為她送上成人禮祝福。”

燈光打在陸祈年身上。

薑歲站在台上，紅著眼看他。

“祈年哥哥。”

陸祈年回頭看了我一眼。

“等我下來再說。”

他轉身往台上走。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接過話筒。

“歲歲，希望你以後每一天，都像今天這樣開心。”

薑歲哭著抱住他。

台下起哄聲幾乎掀翻屋頂。

媽媽笑著擦眼淚。

爸爸舉著手機錄像。

沒有人發現我轉身離開。

我回到家，最後檢查了一遍行李箱。

房間裏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書桌上，我留下了銀行短信的截圖打印件。

“祝薑寧女士十八歲生日快樂。”

小陳送的蛋糕盒我也洗幹淨，放進抽屜。

那是我十八歲唯一真正屬於我的生日禮物。

出門前，我看了一眼客廳牆上的全家福。

照片裏，薑歲站在中間。

爸爸媽媽一左一右護著她。

我站在最邊上，肩膀被裁掉了一半。

我伸手取下相框。

背麵壓著一張舊照片。

那是我們五歲生日。

蛋糕上寫著：祝寧寧歲歲生日快樂。

原來很久以前，我的名字也曾經和她並排出現過。

我把照片放進行李箱最裏麵，走出了家門。

同一時間，酒店宴會廳裏，主持人笑著舉起話筒。

“接下來，是學校特意送來的成人禮祝福視頻。”

候機廳裏，我握緊登機牌，走進了明亮的通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