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媽媽在外麵敲門時,我剛剛把作品上傳好。
“薑寧,把你那條白裙子拿出來。”
我抬頭。
“哪條?”
媽媽皺眉。
“你成人禮買的那條。”
“歲歲今天拍寫真,她喜歡。”
那條裙子,是我攢了兩個月兼職錢買的。
我站起身。
“那是我的。”
媽媽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一條裙子而已。”
“歲歲昨天已經夠委屈了,你還要和她爭?”
我幾乎氣笑。
“她哪裏委屈?”
“她有迪士尼,有蛋糕,有禮物,有你們所有人陪她。”
“我連自己的裙子都不能留嗎?”
媽媽眼裏露出失望。
“薑寧,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你小時候明明很懂事。”
又是懂事。
好像隻要我懂事,我就不該想要任何東西。
薑歲站在門口,穿著睡裙,眼睛紅紅的。
“媽,算了。”
“寧寧不願意就算了。”
“反正我穿什麼都一樣。”
她聲音很輕,卻剛好讓樓下的陸祈年聽見。
他拎著早餐上來,看見我,眉心立刻皺起。
“薑寧,你又怎麼了?”
媽媽歎了口氣。
“她不肯把裙子給歲歲。”
陸祈年看向我。
“先給歲歲穿,她今天要拍成人禮寫真。”
我指尖一顫。
“陸祈年,那是我的成人禮裙子。”
他頓了頓,語氣軟了一點。
“歲歲就拍今天。”
他說完,直接繞過我進了房間。
從衣櫃裏拿出了那條白裙子。
我衝過去。
他抬手舉高,輕飄飄落下一句。
“別鬧。”
兩個字。
把我所有情緒都判成了錯誤。
薑歲站在門口掉眼淚。
“祈年哥哥,真的算了。”
陸祈年把裙子遞給她。
“你穿。”
“她不懂事,我不能讓你受委屈。”
媽媽鬆了口氣。
“還是祈年懂事。”
我站在原地,手背被衣架劃破一道口子。
血珠慢慢滲出來。
沒有人看見。
寫真拍攝定在學校禮堂。
爸媽請了攝影團隊。
薑歲穿著我的白裙子,站在陽光裏。
陸祈年替她拎裙擺,低聲提醒。
“小心台階。”
我坐在禮堂最後一排。
班主任陳老師走過來,看見我的手,臉色一變。
“薑寧,怎麼弄的?”
我把手往袖子裏縮了縮。
“沒事。”
陳老師沉默幾秒,把一份打印郵件遞給我。
“國際青年動畫學院回複了。”
我呼吸一滯。
“沒過嗎?”
她搖頭,眼裏終於有了笑。
“過了。”
“《無名玩偶》評審最高分,全額獎學金。”
“學費、住宿、生活補貼,全免。”
我愣在原地。
遠處,媽媽興奮地喊。
“歲歲,看鏡頭!”
薑歲轉過身,裙擺揚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陸祈年站在她身邊,像守著什麼珍寶。
陳老師壓低聲音。
“終審補件過了,入學銜接營很急。”
“今晚前確認,明天淩晨的航班。”
“你已經十八歲,可以自己簽署確認書。”
我低頭看著郵件。
那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我的名字。
薑寧。
不是薑歲的妹妹。
不是雙胞胎裏懂事的那個。
隻是薑寧。
我指尖有些發抖。
“老師,我確認。”
陳老師看著我,輕聲問:需要和家裏商量嗎?”
我抬頭。
台前,薑歲正靠在爸媽中間拍全家福。
攝影師看見我,問了一句。
“另一個女兒要不要一起?”
媽媽下意識擺手。
“不用,她不愛拍。”
我笑了笑。
“他們不會商量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