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網戀男友講話真的很裝。
我說食堂的飯狗都不吃,他說:“明天就會整改。”
我說科主任處理客訴沒有人性,他說:“等下我找他談談。”
我說急診科那個壞了半年的自動門我真想一腳踹爛,他說:“踹吧,我兜著。”
我在手機這頭口嗨,他在那頭演霸道總裁。
我以為我倆是一對病情一致的抽象情侶。
直到那天,科主任特意在會後留住我:“曉曉啊,急診最近忙不忙?周末排班你自己看著排吧?有什麼困難,隨時跟我說。”
我站在原地,背後的汗毛根根立起。
不會吧?
我打開微信聊天框。
聊天記錄停在我中午發的那句:“你能不能別演了?你要是能讓我周末雙休,我倒立吃屎。”
他回了一句:“我沒演,不用你倒立吃屎。”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嗡了一下。
不兒。
我倆不是搞抽象的嗎???
他不會是......真有實力吧????
......
我現在懷疑我的網戀對象的嘴巴開過光。
他講話真的太靈了。
兩個小時前,急診室有個病人心肺驟停。聽到廣播999的時候我正準備去廁所帶薪拉屎。
這下好了,又要忙了。我在心裏抱怨了一句,腳下卻沒停,調頭就往急診室跑。
周主任已經做了五組心肺複蘇了,額頭上全是汗。AED電完,我衝上去接手,又酷酷按。
好在最後是救回來了。
病人推進留觀室的時候,我直接坐在地上起不來,胳膊抖得跟篩糠似的。
感覺自己被掏空。
當時我拿著手機,抖著手給他發消息:
「我真的累死了,剛剛做了快0組cpr,我的手軟得像麵條一樣。」
他秒回: 「那很美味了。」
我盯著這行字沉默了。
什麼意思?麵條很美味?還是我的苦難很美味?
......算了。跟抽象的人聊天,不能太較真。
我繼續打字:「明天就是周六了,真的好想休息啊。」
他沒回這句。
我當時也沒在意。
現在周扒皮居然說讓我自己安排周末?他今天出門撞到頭了?
我別是上班上出幻覺了,怎麼睜著眼睛也做夢啊?
“曉曉,你工作很努力我們都看在眼裏,”周主任又補充了一句,“千萬不要搞得太累了,一定要注意身體。”
我點頭哈腰地出了會議室。
出門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機,翻到他的聊天框。
我是不信神的,也不信邪。
但他這個“靈”的程度,已經超出抽象範疇了。
「好兄弟,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我打字。
他回:「你猜猜。」
你猜我猜不猜。
我翻了個白眼,摸著下巴嘗試推理。
他不可能是什麼大人物。天天陪我說廢話,還接我的爛梗。大人物哪有這種閑工夫。
但是周主任剛才那個表情,那個語氣——我入職三年,他對我笑的次數兩隻手數得過來。
我突然福至心靈——
誒!我好像從來沒看過這個人的社交資料!沒準答案就在題麵上。
說來慚愧,當初匹配成功的時候我根本沒看他詳細資料,設了個備注「賽博老公」就開始聊。
一回工位,我立刻把網戀匹配小程序重新打開。
「陸時衍,32歲。」
「仁心醫療集團。」
嗯?仁心? 這不是我們集團嗎?
我腦子裏飛速過了一遍:院長不叫這名,副院長也不叫,各科主任......好像也沒聽過。
不會是哪個我不認識的大領導吧?
我切換到釘釘,在全局通訊錄裏搜了一下“陸時衍”。
搜索結果隻有一條。
我點開。
頭像是一張藍底證件照,白襯衫,黑西裝,領帶係得一絲不苟。
職位欄寫著:
「仁心醫療集團 董事、法人代表」
我認認真真地把這行字讀了三遍。
呃......打擾了。
退出釘釘,切回微信,點開那個火柴人頭像。
我把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越看心越涼。
「那個,我問一下——您平時滅口都是用哪種方式?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用溫豆漿灌死。」
領導好幽默啊,哈哈。我看著“豆漿”兩個字,嘴角不住地抽搐。
完了。
我的賽博老公,是大大大大......大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