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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次日下午,顧霆深以去京大參觀學校的名義,帶著宋念薇和沈母,登上了去京市的火車。

沈明棠留在家裏,一點點整理著這些年來,她與顧霆深往來的點點滴滴。

其實並沒有什麼東西。

不過是那些堆成小山的信,和顧霆深偶爾丟給她的幾個小物件。

一封封信,被她當寶貝般,藏在糖盒裏。

從一開始幾個字的回複,到半個月前的整整十頁紙,每一句話,每一封信,沈明棠都倒背如流。

曾經有多心動,此刻就有多惡心。

沈明棠嘲諷般勾唇,毫不猶豫地,將所有東西丟進火盆。

再未多看一眼。

直到七天後。

顧霆深帶宋念薇回家,看到火盆內沒燒幹淨的平安鎖時,眉頭蹙起。

這是下鄉那年,他隨手挑給沈明棠的生日禮物。

她一直當寶貝般,有次被縣裏的小混混盯上,險些丟了命,也不曾將平安鎖給出去。

可現在,這枚平安鎖卻在火盆裏。

他有些不悅,唇角抿直。

從前,隻要他一擺出這副表情,沈明棠就會立刻意識到他不高興,絞盡腦汁地哄他開心。

可現在,她卻完全沒發現他的異常,隻急切地問:“顧霆深,我媽呢?”

顧霆深眸光閃了一下。

卻還是神色淡定,溫聲道:“阿姨在京市住院,你放心,我會派人照顧好她的。”

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沈明棠鬆了口氣,忍不住問:“手術已經做完了嗎?我媽恢複得怎麼樣?什麼時候能出院?”

還沒等到顧霆深回答。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

“沈明棠同誌在嗎?”

沈明棠一愣,立刻走了出去:“我就是沈明棠,有什......”

話音未落,就被來人匆匆打斷了。

“沈同誌,你在就好!我們是知青辦的,剛接到火車站電話,你母親在容城火車站門口待了七天了,身體狀況很不好,車站要你立刻去接人!”

沈明棠怔住,下意識反駁:“同誌,你弄錯了吧?我母親正在京市治病,她…”

“那邊給出的信息精確到了你的出生年月,絕對不可能弄錯!”

全身血液都好似凍結了一般,沈明棠僵硬地站在原地,滿心絕望。

容城火車站門口…

整整七天…

所以,從一開始,顧霆深就沒有帶媽媽去京市!

她雙目猩紅,猛然回頭,想看看顧霆深是何反應。

可他正單膝跪在宋念薇麵前,輕柔地幫她按摩小腿,根本沒注意到這邊。

沈明棠自嘲一笑,顧不得要顧霆深一個解釋,立刻趕往趕往火車站。

一路上,她焦急如焚,強自鎮定。

可看到孤身一人躺在火車站門口的母親時,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水瞬間決堤。

本就消瘦的沈母, 此刻已然是皮包骨頭,眼窩深深凹陷,她顫抖著伸手,想要幫沈明棠拭去眼淚,卻在還未靠近她時,便因力竭而垂下。

工作人員站在一邊,皺眉道:“你是怎麼做女兒的?你母親這種狀況,還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不給錢也就算了,連一點幹糧都沒留!要不是有好心人給了她一點吃的,你見到的就是她的屍體了!”

沒錢,也沒糧?

這怎麼可能?!

走之前,她明明把自己攢的三百塊錢和三十斤糧票塞在了媽媽貼身的布包裏,怕她舍不得花錢,又煮了二十個茶葉蛋,怎麼會一點也沒留?

“棠棠,”沈母見她又驚又怒,連忙解釋,“你別怪霆深,他說了,隻是借用一下,以後會還的。”

顧霆深!

又是顧霆深!

沈明棠又心疼又愧疚,抬手就打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她。

怪她太蠢,太天真,竟然相信顧霆深!

“媽,對不起,”沈明棠淚流滿麵,“我現在就帶你回家,我們不回京市了,我去改誌願,我去申請海城的大學,我們去海城治病......”

顧霆深不是讓她把入學資格讓給蘇念薇嗎?

好。

她讓。

她倒要看看,手握著廢棄的入學資格,究竟能不能上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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