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燃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腿上,瞳孔縮了縮,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愧疚。他站起來走向我,但蘇落在身後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燃哥哥別走......小鹿喘不上氣了......小鹿覺得自己要死了......"
陸燃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然後自己伸手按了護士呼叫鈴。
"不用了,"我說,"我自己叫護士。你去忙吧。"
陸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被蘇落越來越急促的喘息聲拉了回去。
他抱起蘇落往門外走。
臨出門時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喬時,我一會兒就回來......"
門關上了。
病房裏重歸寂靜,隻有心電監護儀不緊不慢地響著。
我低頭看著自己被燙紅的小腿,忽然笑了一聲。
真有意思。
先心病室間隔缺損合並肺動脈高壓,隨時可能心臟驟停的患者。
在他們心裏的優先級,已經排在了一個"喘不上氣"的焦慮症女孩後麵。
十分鐘後,護士來處理了我的燙傷。
二十分鐘後,陸燃沒有回來。
四十分鐘後,顧謹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我腿上的紗布,
臉色變了變,快步走過來:"怎麼回事?誰弄的?"
"還能有誰。"
顧謹沉默了三秒,然後歎了口氣。
"我已經罵過她了。她哭了一下午,說要把自己的手燙一下給你賠罪......是沈延攔住的。"
他坐在床邊,試探性地握住我的手。
"喬喬,她是真的笨手笨腳,不是故意的。你看這樣好不好,以後不讓她端熱的東西靠近你。"
"顧謹。"我打斷他。
他看著我。
我抽回自己的手,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你們讓一個連碗都端不穩的人來當我的護工,然後告訴我她不是故意的。"
"五天前她打翻我的急救藥箱,我差點死了,你們說她不是故意的。"
"三天前她撕了我所有的藥物標簽,你們說她不懂。"
"今天她把滾燙的湯潑在我身上,你們還是說她不是故意的。"
"我想問一下,要到什麼程度,你們才覺得她是故意的?"
"要到我再死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