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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落留下來的第三天，我就知道這個決定是個災難。

她確實很"盡心盡力"地當著護工。

每天早上六點準時推開我的病房門，端著熬好的粥，笑眯眯地喊一聲"姐姐早"。

倒水、擦桌、整理床鋪，做得比真正的護工還周到。

但問題是她把我床頭櫃上按時間順序排列好的藥全部重新擺了一遍。

"姐姐，小鹿覺得按顏色分類更好看，這樣你每次吃藥心情也會好一點嘛。"

我盯著被她打亂的藥盒，指甲掐進掌心。

先心病患者的用藥有嚴格的時間和劑量要求。

我那些藥瓶上貼的標簽，是陸燃花了整整兩天，按照早中晚、飯前飯後、間隔時長標注好的。

現在全被她撕掉了，換成了粉色的小貼紙，上麵畫著歪歪扭扭的小鹿。

"把標簽還給我。"我壓著聲音說。

蘇落歪了歪頭，眼圈立刻泛紅：

"姐姐，那些舊標簽太醜了，小鹿是想讓姐姐看著開心才換的......姐姐是不是嫌棄小鹿做得不好？"

我沒理她，直接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三分鐘後，顧謹推門進來。

"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他快步走到床邊，目光掃過我的臉色。

我指著那堆被打亂的藥瓶："她把我所有的藥物標簽都撕了，按顏色重新排列。"

"我現在分不清哪個是飯前吃的，哪個是睡前吃的。"

顧謹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蘇落。

蘇落站在角落裏，雙手絞著衣角，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

"顧謹哥哥......小鹿真的隻是想幫忙。小鹿在家裏做什麼都會被罵。"

"小鹿以為......以為做得漂亮一點就不會被討厭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細微的啜泣，肩膀一抖一抖的。

顧謹沉默了兩秒。

從口袋裏掏出紙巾遞給蘇落，語氣溫和："別哭了，喬時不是在怪你。"

他轉過頭看我，語氣裏帶著一絲微妙的勸解意味："喬喬，藥的順序我重新標就是了，十分鐘的事。"

"小鹿不懂這些醫學常識，她一個焦慮症患者能主動照顧別人，已經很不容易了，你別嚇她。"

我看著他哄完蘇落才來處理我的藥，心底泛起一陣說不清的寒意。

"顧謹，"我叫住他，"以前我房間裏的東西被挪了一厘米，你都會發脾氣。"

顧謹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隻是低聲說："那不一樣。以前是怕影響你的身體。現在......小鹿她不懂，教一下就好了。"

不一樣嗎。

以前陌生人靠近我的藥箱，他恨不得把人趕出十米之外。

現在蘇落把我救命的東西全打亂了，他說"教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