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川一腳踩死刹車,控住製動,摸索著扳滅了熄火手柄。
拖拉機在他手下很快安靜了下來,他也緩緩鬆了口氣。
葉蓁蓁驚魂未定,被抱下車時,臉色煞白,腿都是軟的。
她手指緊緊攥著秦川的衣擺不放,小聲啜泣:“川哥先別管我了,快去看看表姐,她一定傷得很嚴重。”
“如果表姐真出了什麼事,我這輩子都會在愧疚中度過,再也無法原諒自己了。”
“好,我這就去。”秦川也正有些擔心陸彩禾。
可剛邁出一步,葉蓁蓁就軟軟暈倒在他懷裏。
“蓁蓁?”
葉蓁蓁意識尚存,被秦川一晃,悠悠睜開一點眼皮:“不用管我,先、先去看表姐......”
秦川忽然就來了氣,一把將葉蓁蓁抱起來,大步往醫院方向走。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為別人考慮?”
“那麼寬的大土路,你表姐別的地方不站,非要站在那,被撞了也是她活該!”
“她皮糙肉厚死不了,你身體孱弱,我先帶你上醫院看病!”
陸彩禾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指甲摳進泥地裏,苦笑著嘔出一口血沫。
腿涼涼的,鮮血湧出,粘連著褲腿。
她抖著手摸了摸,骨頭穿破布料,紮手,應該是斷了。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能來......救救我?”
陸彩禾嘗試起身,腿沒有知覺,站不起來。
嘗試呼救,聲音微弱,四周都是田地曠野,沒人聽見。
就在陸彩禾以為,她今天就會死在這時,一陣自行車車鏈滾動的聲音響起。
“陸彩禾!陸彩禾!”
那人腳踏踩得飛快,興奮高喊:“你農科院的調令到了!”
......
再次睜眼,陸彩禾躺在醫院的病房。
大隊書記滿臉喜色的坐在床邊,正在給她削蘋果。
“彩禾呀,農科院把你的檔案調出來了,沒想到你下放前,是個高級人才!”
“你怎麼不早說呢!大隊以有你這樣的高材生,為榮啊!”
陸彩禾伸手摸了摸自己被褥下的腿,大隊書記馬上說:“放心!腿還在!”
“就是,”大隊書記訕笑,“可能沒法像正常人那麼走路了。”
陸彩禾沉默,死死攥著被褥,眼睛猩紅,含著淚水。
大隊書記尷尬,摸一下鼻子,“彩禾呀,明白你的心情,但拖拉機故障是個意外,誰也不想看到這個結果......”
“不是意外,是葉蓁蓁故意的。”陸彩禾定定地看著大隊書記,“公社的拖拉機日常使用和維修都有記錄,撞我的那輛,在葉蓁蓁租借前是否就存在故障,一查就清楚。”
“維修人員應該也看得出來,哪些故障是意外,哪些是人為!”
大隊書記一愣:“這......”
“你鬧夠了沒有!”秦川踹門而入,手裏還提著一桶雞湯。
葉蓁蓁臉上掛滿淚珠地站在他身後,無辜咬唇:“表姐,我真沒你想的那麼惡毒,我租拖拉機是因為知道你勞動改造辛苦,想載你回家的。”
“是我自己不會開,不是有意的。”
秦川將雞湯放在床頭櫃上,看著陸彩禾的目光很是失望。
“蓁蓁擔心你身體,自己受驚還沒緩過來,就回家拿雞骨給你熬了湯。”
“你就是這麼想她的?”
“真是自己是什麼人,就看別人也是什麼人,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嫉妒姐妹嗎陸彩禾?”
陸彩禾簡直氣笑了,抬手就打翻了雞湯。
一地滾燙稀薄的湯水中,泡著幾根被人啃過的雞骨頭。
“我買的雞,你們吃了,骨頭給我熬湯,怎麼,我還得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