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年代糧食短缺,主觀曠工導致糧食爛掉是很嚴重的過失。
兩個辦事人員也滿身怒氣,粗暴地將陸彩禾從地上拽起來,拿粗麻繩捆上。
“陸彩禾,集體損失頂格處罰,一年工分全部扣光,一次性繳納600元現金賠償。”
“你趕緊把錢票拿出來,不夠的部分,隊裏會上門清點你家中私產,折價抵賬。”
“雞鴨,自行車,織布機,房子......有多少算多少!”
陸彩禾掙紮:“曬穀場不是我分內的工作,大隊裏麵有登記記錄,是葉蓁蓁的,你們隨時可以去查!”
“不信?我手上還有她親自簽下的工作交接字據,我可以拿給你們看。”
兩個辦事人員,狐疑地互相對視一眼。
猶豫後,還是給陸彩禾鬆了綁,讓她從兜裏掏出字據。
可字據剛拿出來,就被秦川一把搶過去撕爛,揚進了豬圈。
“兩位同誌,陸彩禾平常就喜歡謊話連篇,你們不用信她的。”
他拿出一個老式鐵盒,打開,裏麵是陸彩禾下鄉多年辛苦工作,攢下的全部積蓄。
“這些能抵一些賠償,剩餘的,你們看院裏有什麼值錢的,就拿走吧。”
“秦川!”陸彩禾臉色漲紅,“不是我的錯,你憑什麼替我認下?還有這是我的錢,我的家產,你沒權支配!”
“我是你對象,什麼你的我的,”秦川冷靜說,“我已考上北農大,錄取通知書下來後,就是正經的大學生,畢業分配後不出意外就是幹部,等我發了工資,餘下不夠的部分,我慢慢替她還。”
兩位辦事人員麵麵相覷,最終決定將陸彩禾重新綁上。
“行了,瘋瘋癲癲的,能有個大學生對象願意為你出錢托底,你撞了狗屎大運了知道不?”
“這幾天你就去積肥廠,挑糞曬糞勞動改造,早點洗心革麵,回來也給你對象省點心。”
陸彩禾咬唇:“炕洞磚頭後有我的學生證,我是北農大研究生,下放期間培育出了抗旱病的小麥,能大大提高糧食產量,讓你們大隊書記給農科院領導打電話,你們就明白了。”
“噗......”葉蓁蓁本來緊張的躲在房門後,不敢出來,聽到這番話後,沒忍住捂著嘴邁出門檻,樂出了聲。
“對不起表姐,你不會想說,你是北農大畜牧專業的研究生,所以才整天殺豬宰羊吧?”
“我知道你不想挨處分和批鬥,可你也不能編這麼離譜的瞎話呀。”
“大家都曉得,高考才放開沒多久,大學都難考,整個村,也隻出了一個秦川這樣的大學生。”
“你一上來就編自己是研究生,隻要對方腦子沒傻,誰會信呐!”
兩個辦事人員也聽樂了。
“高考恢複後,冒領大學生身份的不少,冒領研究生身份的,還真是頭一個。”
秦川也笑了,“她還知道世界上有研究生這種東西,我也挺意外的。”
“我下放前就是研究生,我有證,有研究筆記,殺豬是為了解剖病豬找病灶,研究防疫技術......”
秦川抓起一塊抹布,直接塞進陸彩禾嘴裏。
“你要是研究生,我就撕了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當著全村人和北農大領導的麵,發誓以後再也不考大學。”
“就一輩子當個文盲,在鄉下陪你挑豬糞。”
院子裏幾個人,集體爆發出嘲諷的笑聲。
辦事人員將陸彩禾抓走,秦川將她送到門口,低聲說:“你身強體壯,幾天勞動改造很容易熬過去,可蓁蓁不一樣。”
他拍了拍陸彩禾的肩膀,“知道你受委屈了,回頭給你買水果糖吃。”
陸彩禾咬著抹布嗚嗚叫,蹬著腿,被人拽出了門。
離開前,她聽見葉蓁蓁細聲細氣地說:“川哥,好香呀,表姐熬了濃雞湯呢。”
秦川語調溫潤,帶著寵溺:“嚇壞了吧?來,我盛碗雞湯給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