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霜舉著手槍,臉色徹底陰沉。
人群中死寂了幾秒,瞬間爆發出大亂。
二叔瞪著眼走出來:“聞霜!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別忘了沒有左家,你當年早就死在——”
“二叔!!”
我咆哮一聲,眼睜睜地看著從小最疼我的二叔被打碎了腦袋。
聞霜已經殺瘋了。
她麵無表情地掃過全場人憤憤的臉,輕飄飄道:
“全部帶下去,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這句話落下時,幾個族中小輩下意識往我身後躲。
他們平時最怕我,此刻卻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想護住他們,可槍口立刻壓上我的後頸。
聞霜低聲道:“大少爺,你護不住任何人。”
很快,角落裏傳出各種淒厲的慘叫。
我掏出佩槍,卻發現自己的彈夾早已被人卸掉。
“少爺,就是這個男人害白少爺這麼慘,一定不能放過他!”
聞霜看了我一眼,眼裏滿是涼薄。
她轉過身,一把火點燃了祖祠。
手下以為她是默許了,眼冒精光地拖著我往角落裏去。
“老子想這一天已經很久了,我倒要比試比試堂堂左家大少爺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那人剛壓住我的肩,我反肘撞開他的下頜。
慘叫聲響起的瞬間,又有幾人撲上來,死死按住我的胳膊和膝蓋。
我的舊傷被人死死扣住,掙紮間又被一腳踹在肋骨上,猛地吐出一口血。
一枚染血的玉扣從我領口滾了出來。
那是爺爺親手給我係上的護身扣,說左家的兒郎可以輸,可以死,唯獨不能跪著被人踩進泥裏。
可現在,玉扣滾到那個手下腳邊,被他一腳踩碎。
清脆的裂響混在四周的慘叫聲裏,像爺爺最後留給我的體麵,也被碾成了粉末。
我盯著那枚碎玉,忽然低頭朝最鋒利的斷口撞去。
“媽的,這小子想死在這兒!”男人捏著我的下頜,惱羞成怒地一拳砸過來。
拳頭還沒落下,他就被人一腳踹翻。
聞霜蹲下捏住我的臉,眼裏翻湧著複雜的痛意:
“左珩,你要是敢死,我會一根一根拆了那些人的骨頭。”
我扯著唇,鮮血順著嘴角淌在聞霜手上。
在她又驚又怒的眼神下,我猛地偏頭,一口咬在她虎口上。
“聞霜,早知今日,當年我就該讓你死在拳場上!”
聞霜痛哼出聲,察覺到手背一片濕潤時,身體僵了僵。
她用指腹狠狠碾過我眼尾的淚。
“當年因為你們左家,害我霍家幾百口人全部慘死,左珩,你有資格恨我嗎?”
說完,她把我狠狠甩到地上。
像是不解氣,又讓人拿來鞭子在爺爺身上狠狠抽著。
我掙紮著朝祠堂爬去。
淚水混著鮮血流了滿臉。
突然,一股劇痛從手心傳來。
白予懷的皮鞋狠狠踩在我的手臂上,幾下就碾得血肉模糊。
“廢物,好好看看,找你償命的時候到了!”
他蹲下扯住我的衣領,逼我朝祠堂看。
左家的百年祠堂被燒得麵目全非,族人全部死絕,屍體像戰利品一樣堆成了山。
爺爺的屍體被鞭打得不成人樣,最終徹底湮滅在火海中。
白予懷欣賞著我的痛苦,發出一陣快意的笑。
緊接著,他掏出匕首朝我心口刺來。
我反手擋住,僵持到渾身青筋暴起。
突然一雙手握住了利刃,白予懷臉色大變:“阿霜,他害得你孩子沒了,必須讓他償命!”
我猛地抬頭看向聞霜。
她臉色慘白,一隻手還死死按著小腹。
下一瞬,我突然反應過來白予懷話裏的微妙。
他說的是——你孩子。
不是“我們”的孩子。
我喉嚨發緊,死死盯著聞霜。
“你說清楚。”
“那到底是誰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