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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猛地一跳，但我還是揚起微笑，應了聲“好”。

VIP區的落地窗前，客戶正背對著我。

而陸嶼站在她身側，微微躬身，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他回眸，我怔住。

四目相對。

陸嶼目光掃過我，唇角勾了一下，像是嗤笑。

又毫無波瀾地移開視線。

我攥緊衣角，忽然感到很難堪。

但臉上的笑容卻僵著，聲音一如往常甜膩：

“您好，我是Vera，很高興為您服務。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

陸嶼沒說話，隻是垂眸看著身旁的女人，嗓音縱容，“若彤，要看什麼？”

秦若彤終於轉身，沒看我，隻冷淡吩咐，“我不喜歡聒噪，介紹產品的時候，隻說重點。”

接下來的半小時，我像個提線木偶，微笑著介紹，彎腰，展示。

秦若彤和陸嶼旁若無人地低語。

她笑著說起巴黎的秀，陸嶼便從容附和；她抱怨天氣，陸嶼便吩咐人去取披肩。

我隻能微微躬身，即便腰已經隱痛，卻強撐，做最合格的背景板。

“這雙鞋，給我換上。”秦若彤指著一雙高跟鞋。

我半跪下去，她忽然用腳尖點了點我的膝蓋，笑道：“我更喜歡別人雙膝跪著。”

我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依舊笑著。

明知是刁難，卻順從地改為雙膝跪地，聲音放軟：

“小姐，這樣您舒服些了嗎？”

秦若彤輕笑，似乎被哄得很開心。

她從手包抽出一遝鈔票，隨手扔在我腳邊：“賞你的，小費。”

換好鞋，她踩著我的肩膀站起來。

鞋跟抵著我的鎖骨，重心壓下，疼得我悶哼一聲。

可我依舊在忍，笑意燦爛。

陸嶼也沒說錯，我的確是在泥裏打滾。

向我這樣不擇手段，沒臉沒皮討生活的人，早就知道自己沒有矯情的資格。

秦若彤皺眉，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又看看我，笑了：

“踩在你肩上，背景黑漆漆的，看不出效果。你臉倒是白，踩著或許才能襯出色。”

她溫柔地轉向陸嶼，“對不對，阿嶼？”

陸嶼沉默片刻，目光轉向我。

我垂著頭，死死咬著唇，肩膀卻控製不住輕顫。

他終於開口，卻是噙著笑意，語氣散漫，“隨你高興。”

我捏了捏那遝小費，價值不菲。

或許足夠錢錢一次治療的藥物費，所以，我必須忍。

我抬起臉，努力扯出笑，主動往前跪。

秦若彤很滿意我的識趣，抬起腳踩下來。

鞋底碾在我的顴骨上，明明不疼，隻是硌。

卻硌的我心臟一陣陣絞緊，頭顱一瞬好像有千斤重，仰起的每一秒都用盡氣力。

原來摸爬滾打，沒臉沒皮這麼多年，還是會屈辱。

屈辱到竭力忍著，嘴唇依舊不受控的抖。

陸嶼忽然起身，聲音發緊，“我去抽支煙。”

秦若彤嗔怪看他一眼，微微皺眉，“那，快點回來陪我。”

他應了聲“好”，轉身走出去。

他一走，秦若彤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直接收回腳，抓起手邊那杯滾燙的咖啡，兜頭潑在我臉上。

滾燙的液體順著額頭流下，蟄得皮膚刺痛。

我僵在原地，卻連擦都不敢擦。

秦若彤終於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我。

“我查過你，陸嶼的初戀？嘖，看著真倒胃口。”

她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對早已嚇得麵色慘白的店長吩咐：“我沒心情選了，這雙鞋包了吧，踩過她也臟了。”

“另外，以後......我不希望再在店裏看見這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