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走廊裏傳來高跟鞋砸擊地麵的急促脆響。
診室的門被人一把粗暴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個渾身珠光寶氣、穿著高定套裝的女人踩著恨天高走了進來。
是沈曼茹,那個當年用錢砸出蘇建業的富家千金。
她連正眼都沒給我一個,直接把限量版鱷魚皮包砸在我的辦公桌上。
“手術約好了嗎?排在幾號?需要準備什麼進口藥?”
語氣裏透著十足的把握,理所當然地認為我這種醫生一定會像狗一樣接下這場手術。
我坐在轉椅上,連動都沒動,冷冷地看著她表演。
“我剛剛說得很清楚,這台手術我不接。”
沈曼茹終於轉過頭,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她冷笑一聲,從包裏抽出一本燙金支票簿,重重拍在桌麵上。
“少跟我玩欲擒故縱這一套,我見多了。”
“你們這種窮醫生,不就是想趁機多撈一筆,好少奮鬥幾十年嗎?”
“想要什麼條件隨便提,別在這兒浪費我的寶貴時間。”
她把一支鑲鑽的萬寶龍鋼筆扔到我麵前,態度傲慢到了極點。
“填個數字,然後馬上給我女兒安排最好的VIP病房。”
我把那支鋼筆直接掃進垃圾桶,冷冷地回懟。
“收起你的臭錢,別臟了我的桌子。”
“這不是錢的問題,是你們一家人讓我覺得生理性惡心。”
沈曼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住她的怒火。
“嫌少?在海城,還沒我沈曼茹拿錢砸不開的門!”
她還想繼續發飆,一直站在旁邊裝死的蘇建業終於慌了。
他衝上前去,死死拉住女人的胳膊,壓低聲音。
“老婆,別說了,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她脾氣倔......”
他拚命衝沈曼茹使眼色,急得滿頭大汗,生怕我說出當年的事。
可蘇瑤卻是個藏不住話的蠢貨,根本不懂她爹的恐懼。
她指著我的鼻子,大聲嚷嚷起來,生怕別人聽不見。
“媽!你跟她費什麼話!”
“她就是爸以前在鄉下那個黃臉婆老婆生的賤種女兒!”
聽到這句話,沈曼茹的動作陡然僵住,瞳孔地震。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的臉,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當年的影子。
視線裏充滿了化不開的惡意、鄙夷,以及一絲被隱瞞的憤怒。
“我當是誰這麼大的膽子,連我的麵子都敢駁。”
“原來是那個短命鬼賤人的女兒!”
她指著我的鼻子,徹底撕破了貴婦的偽裝,破口大罵。
“一個下賤胚子生出來的野種,也敢在我麵前擺譜?”
“給你臉你不要,真是不識好歹的東西!”
這句辱罵精準踩中了我的底線,觸碰了我的逆鱗。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陶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巨響嚇得沈曼茹往後退了半步,臉色發白。
“你嘴巴放幹淨點,別逼我抽你!”
我指著大門,聲音冷得掉渣,眼神仿佛能殺人。
“帶著你們的臭錢,立刻給我滾出去!”
沈曼茹被我激怒了,像個潑婦一樣雙手叉腰,咬牙切齒地發出威脅。
“小畜生,你敢跟我叫板?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現在就把話放在這兒,你給我聽好了!”
“你今天要是敢不接這台手術,我明天就派挖掘機去平了你媽的墳!”
“把那個賤人的骨灰刨出來,直接倒進海城的公共廁所裏!”
“我看你還敢不敢跟我硬碰硬,我讓你這輩子都不得安寧!”
這番惡毒的話語在診室裏回蕩,令人發指。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個被稱為父親的男人。
“她要刨我媽的墳,把骨灰倒進廁所。”
“你作為一個男人,也同意她這麼幹?”
蘇建業渾身一哆嗦,根本不敢與我對視,心虛到了極點。
他把頭深深埋了下去,縮著脖子,一言不發,像一隻待宰的鵪鶉。
用沉默縱容了這場令人發指的暴行。
看著男人那副窩囊廢的模樣,我心裏的怒火反而詭異地平息了。
這就是我媽臨死前都念念不忘,以為他會回來救她的男人。
這就是為了榮華富貴,連亡妻骨灰都能任人踐踏的畜生。
權勢和金錢,真是一把無往不利的利器。
隻要他們有錢,就能買通混混去砸爛我媽的墓碑。
就能讓我在海城醫學界徹底混不下去,身敗名裂。
硬碰硬,我確實護不住我媽死後的安寧。
診室裏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沈曼茹得意洋洋地抱著胳膊,高高昂起下巴,等我低頭認錯。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
我突然笑出了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滲人。
沈曼茹皺起眉頭,滿臉不屑,以為我被嚇傻了。
“瘋了?現在認慫還來得及,我還可以給你留條活路。”
“隻要你乖乖把我女兒治好,我不僅不動那個賤人的墳,還能給你一筆封口費。”
“這筆買賣,你穩賺不賠,足夠你少奮鬥一輩子。”
她自以為已經徹底拿捏了我的軟肋,掌控了全局。
畢竟在她的世界裏,沒有錢和權擺不平的硬骨頭。
我停下笑聲,伸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眼神恢複了冰冷。
“行,既然沈夫人這麼有誠意。”
“這台手術,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