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語氣變得十分溫和,卻句句帶刺,簡直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你現在確實是神外科室裏的一把刀,風光無限,前途無量。”
“但我隻要打個電話,就能讓你明天因為左腳先邁進醫院大門而被開除。”
“甚至在這個行業裏徹底混不下去,身敗名裂,一輩子拿不起手術刀。”
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西裝領帶,恢複了上市集團董事長的派頭。
“你寒窗苦讀十幾年,熬了多少個大夜,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容易。”
“真要因為一時意氣用事,毀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嗎?”
我冷眼看著他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心裏隻覺得無比可笑。
“好大的威風啊,蘇董。”
“真當自己是呼風喚雨、隻手遮天的商界帝王了?”
“你這權勢,是靠著當年入贅沈家,給沈曼茹提鞋換來的吧?”
“吃軟飯吃到你這種境界,連姓都差點改了,也算是一門手藝了。”
“怎麼,現在軟飯硬吃,還吃出優越感來了,敢來威脅我了?”
他的臉立刻黑成了鍋底,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腦溢血。
被戳中痛處,他咬牙切齒,連呼吸都變得粗重無比。
“是又怎麼樣?成王敗寇!”
“這世道就是笑貧不笑娼,有錢就是大爺!”
“我現在有錢有勢,你拿什麼跟我鬥?拿你那點可笑的醫德嗎?”
他壓低聲音,雙手撐在桌麵上,語氣裏滿是警告。
“乖乖聽話,把手術做了,大家都體麵。”
“好歹父女一場,我也不想讓你太難做,弄得太難看。”
我抓起桌上的厚重病曆夾,用力砸向他身後的牆壁。
紙張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響,嚇得他渾身一哆嗦。
“那你就讓我難做試試看!”
“大不了魚死網破,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我明天就把你當年卷走換腎錢、逼死原配的事情,連同證據一起發到網上。”
“讓全網都來評評理,看看你這個著名的慈善企業家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蘇建業陷入沉默,臉色陰晴不定,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聲和集團股價,一旦醜聞曝光,他的商業帝國就會受到重創。
可旁邊的蘇瑤卻再次不知死活地跳了出來。
“抖出來就抖出來!誰怕你啊!”
“你以為在網上寫幾篇小作文,雇幾個水軍,就能扳倒我們家?”
“大不了讓我媽出麵擺平就是了,花點錢降熱搜的事!”
提到她媽媽沈曼茹,蘇瑤的臉上寫滿了驕傲,下巴都快揚到天上了。
“我媽可是真正的名門望族,圈子裏誰不給她三分薄麵。”
“捏死你這個沒背景的窮醫生,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一個小小的破市醫院大夫,還敢威脅我們蘇家?”
這番話字字句句紮在我的耳膜上,刺痛了最深處的血色記憶。
她的媽媽是高高在上的名門貴婦,隨手就能擺平一切風波。
可我的媽媽呢?
她一輩子沒穿過一件好衣服,沒吃過一頓好飯,省吃儉用隻為了給我買幾本輔導書。
最後被他們一家逼得走投無路,連活命的希望都被親夫掐斷。
在那個漏雨的破屋子裏,全身潰爛,活活疼死。
憑什麼?
憑什麼作惡多端的人可以享受榮華富貴,高高在上。
而善良的人卻要死得那麼慘烈,連個公道都討不回來?
我死死攥緊雙拳,指甲深深掐進肉裏,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潔白的白大褂上,暈染出刺眼的紅。
“好啊,那就讓你們那位手眼通天的沈夫人來試試看。”
我一步步走到蘇瑤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那張囂張的臉。
“無論你們耍什麼手段,用什麼肮臟的招數。”
“這台手術,我絕對不接,你就在輪椅上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