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定定地看了我足足有一分鐘。
“沈知,你一定要在半夜三更,拿這種小事來折騰嗎?”
他深吸了一口氣:
“是,那個Vlog剪輯確實有問題,我沒有顧及到你的感受,我道歉。”
“但我這陣子為了公司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我真的很累。”
“我們能不能不要再內耗了?”
內耗。
原來我五年的青春,險些送命的過敏,發著高燒挨凍的夜晚。
在他眼裏,不過是感情裏不值一提的內耗。
顧明軒轉身關掉了臥室的主燈。
“箱子明天再收拾。早點睡吧,明天都還要上班。”
他掀開被子躺下,背對著我。
我坐在床沿,看著他寬闊的背影。
寒意凍得我骨縫發疼。
可我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第二天早晨,我是被一陣輕微的摔門聲驚醒的。
我睜開眼,顧明軒正站在衣櫃前,臉色不太好看。
“還在生氣?”
“行了,昨晚是我不對。”
“今晚我早點下班,定了你最愛吃的那家海鮮日料,我們去慶祝五周年,好不好?”
我看著他:
“顧明軒,我對海鮮過敏。”
“上個月我才因為誤食了蝦滑起了滿身紅疹,你陪我去的醫院。”
空氣突然死一般地寂靜。
顧明軒臉上的表情僵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抱歉。”
他有些生硬地移開視線,掩飾著自己的心虛。
“我記混了。那就去吃城東那家川菜,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我沒有戳穿他。
我當然知道他為什麼會記混。
因為林淼昨天的朋友圈發了一張日料店的定位,配文是:
“想吃這家好久啦,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陪我去呢?”
他不是記混了,他隻是滿腦子裝的都是另一個女孩的喜好。
他煩躁地看了一眼手表,拿起車鑰匙準備出門。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左手腕上。
空空如也。
“你的紅繩呢?”
我平靜地開口。
顧明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起左手。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手腕上空了。
那條我親手編的、他戴了五年的紅繩,不見了。
他微微變了臉色,開始在西裝口袋裏翻找:
“可能昨晚洗澡的時候摘下來不知道放哪了,隻是一條繩子,丟了就算了,回頭你去廟裏再給我求一根......”
“不用找了。”
我打斷他。
“昨晚在KTV,我把它摘下來,扔在茶幾上了。”
顧明軒翻找口袋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他戴了五年,習慣了那條紅繩的存在。
就像習慣了我的存在一樣。
以至於它什麼時候消失的,他根本就沒有察覺。
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林淼發來的微信,隻有一個委屈巴巴的流淚表情包。
顧明軒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
他回複了一條消息。
回複完,他才重新抬起頭看向我。
“沈知,我今天真的很忙,沒空陪你玩這種互相試探的幼稚遊戲。”
“箱子別放在路中間擋道,晚上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他大步走出了臥室,關上了大門。
我安靜地坐在床上,看著那個還沒來得及合上的24寸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