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兩天,助理沒休息。
周一早上,一份表格發到我郵箱。
半年,六次福利發放,每一筆都拉得清清楚楚。
我打開文件,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
三個月前,季度績效獎。
公司撥款:人均八千。
員工到手:六千八。
差額:一千二。比例百分之十五。
兩個月前,加班補貼。
公司撥款:人均三千。
員工到手:兩千一。
差額:九百。比例百分之三十。
一個月前,項目獎金。
公司撥款:人均一萬二。
員工到手:七千二。
差額:五千。比例百分之四十。
三次。
三個比例。
一次比一次高。
一次比一次不要臉。
我把文件關了。
手邊的筆被我捏得快斷。
上午十點,我去了副總辦公室。
敲門進去,措辭很客氣。
"孫總,開發組的外包轉發效率有點問題。"
"員工反映到手金額跟審批金額對不上,差距不小。"
孫建華正在喝茶。
他放下杯子,笑了笑。
"陸總,宏達那邊管理成本高,扣點服務費很正常。"
"行業慣例。"
我問:"具體扣款比例是多少?有沒有書麵依據?"
孫建華的笑容淡了一度。
"陸總,你管好技術就行。"
"人力和采購的事,不歸你這條線。"
語氣還算客氣。
但意思很明確,別碰。
我點點頭,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我放慢了腳步。
門沒關嚴。
身後傳來孫建華拿起電話的聲音。
"小凱,有人在查你的賬。"
"最近收斂著點......"
我腳步沒停。
走出去了。
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第二天上午,我在辦公室看代碼審查報告。
門被推開了。
沒有敲門聲。
馬凱走進來,跟進自家後院一樣。
他徑直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從兜裏摸出一根雪茄。
"陸總。"
他咬著雪茄尾巴,笑得很閑。
"聽說你在翻我的賬?"
我放下手裏的文件,看著他。
沒接話。
馬凱把雪茄在鼻子下麵轉了一圈,深吸了口氣。
"陸總,我跟你說個事兒啊。"
"那三十二個人,合同在我手裏。"
"工資是我發的,社保是我交的。"
"你想調他們幹活,沒問題,但得從我這兒過。"
他把雪茄湊到我麵前。
"幫我點個火?"
我看著那根雪茄。
又看了看馬凱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我拿起桌上的打火機。
"哢。"
火苗跳起來。
馬凱湊上去,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
"行了,陸總。"
"咱們各幹各的,別傷和氣。"
我把打火機放回桌上。
"行。"
聲音很輕。
馬凱滿意地笑了,拍拍沙發站起來。
晃悠著走了。
門關上。
煙味散了很久。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行。
你說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