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空降大廠做技術總監，每次我給開發組爭取福利，錢到手都會少一截。

一查，外包公司老板是副總小舅子，換著名目切。

第一次15%，第二次30%，第三次直接吃幹淨。

小舅子晃進我辦公室，雪茄一靠："陸總，幾個碼農你心疼啥......他們合同在我這兒，工資我發的。你想用人，就得從我這過。"

我給他點了個火。"行。"

當晚，開發組三十二人被我拉進加密群。克扣明細、外包合同、小舅子聊天記錄，丟進去。

群裏沉默三分鐘。

後端工程師打了一行字："陸總。幹他。"

底下三十一個"+1"。

法務一查，克扣福利本身違約在先，三十二人單方解約，一分錢不用賠。

兩周後，三十二人同天走人，跟我進了新公司。股權人人有份，薪資翻倍，沒有中間商。

小舅子堵在樓下，嗓子啞了："你不能把人全帶走啊......我下個項目預付款都收了，花了！沒人我怎麼跟我姐夫交代！"

......

我來星耀科技整三個月。

技術總監，空降的那種。

上麵給的任務很明確，把開發組從一盤散沙捏成能打仗的隊伍。

三個月下來，我做到了。

三十二個人，後端十四個，前端十個，測試八個。

版本迭代周期從三周壓到九天。

線上事故率降了六成。

這幫人能扛事。

我看在眼裏，年底替他們爭了一筆項目獎金。

人均一萬二。

審批流程我親自盯的，數字確認過三遍，財務簽字蓋章，沒有任何問題。

發放日是周五。

下午三點，我從會議室出來，路過開發區工位。

沒人說話。

三十二個人悶頭敲鍵盤，跟平時加班趕工時一個表情。

不對。

發獎金的日子，怎麼比趕死線還安靜。

我走到後端組長秦遠工位旁邊。

"獎金到了？"

秦遠手指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扯了扯。

"到了。"

"七千二。"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少？"

"七千二，陸總。"

秦遠把手機遞過來，工資條截圖。

項目獎金一欄，七千二百塊。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五秒鐘。

一萬二，到手七千二。

中間五千塊，蒸發了。

我沒有當場發作。

把手機還給秦遠，拍了拍他肩膀。

"我去查。"

秦遠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陸總，別費勁了。"

"我們之前也問過，宏達那邊說是服務費。"

我知道這三十二個人是外包編製。

入職那天HR跟我交過底，"合同掛在宏達信息，但待遇跟正式員工一樣，就是走賬形式不同。"

我當時沒多想。

形式而已。

現在看來，形式裏麵藏著刀子。

我轉身走向人事部。

人事經理翻了係統。

"陸總，獎金是按您報的金額審批的，一萬二沒錯。"

"款項全額撥給宏達了。"

"至於宏達發多少到員工手裏......那是他們公司內部的事。"

我站在人事辦公室裏，一句話沒說。

回到自己工位，關上門。

拿起手機給助理發了條消息。

"把開發組近半年所有福利發放的流水調出來。"

"公司撥了多少，宏達轉了多少，員工到手多少。"

"每一筆都要。"

"今天下班前。"

助理秒回："收到。"

傍晚六點，我收拾東西準備走。

電梯口等了一會兒，門開了。

裏麵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副總孫建華，西裝筆挺，笑容滿麵。

另一個是個年輕男人，三十出頭，手腕上一塊金表，襯衫袖口卷到小臂，站姿很隨意，像這棟樓是他家客廳。

兩人有說有笑地出了電梯。

年輕男人路過我時，視線掃過來。

沒點頭，沒打招呼。

下巴微微抬著，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值錢的東西。

我沒動。

等兩人走遠了，助理從後麵小跑過來。

"陸總，那個人就是宏達信息的老板，馬凱。"

"孫副總的親妹夫。"

我看著走廊盡頭那兩個背影。

孫建華的手還搭在馬凱肩上。

我收回目光，進了電梯。

按下負一層。

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