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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我靜靜地看著我媽。

她哭得很傷心,眼角全是皺紋。

眼淚這東西,是我媽最好用的武器。

她不用怪林晚臉皮厚,也不用罵好外孫沒教養。

隻需要捏我這個軟柿子,成本最低。

我大學畢業那年,在一家外企實習,每天加班到深夜。

租的房子離公司很遠,轉正前,我差三千塊錢交房租和押金。

我給我媽打電話,借三千,承諾發了工資就還她。

她在電話裏唉聲歎氣,說家裏最近開銷大,說我爸看病花了不少錢,說家裏連買米的錢都快沒有了。

她哭著說自己沒本事,幫不了我。

我掛了電話,連著吃了一個月的白水煮掛麵。

可半個月後,林晚在朋友圈發了一組九宮格。

她去海南旅遊了。

配文是:「謝謝世上最好的媽媽,讚助我的畢業旅行。」

後來我才知道,我媽不僅給她報了五千塊的旅行團,還額外給了她兩千塊的零花錢。

我站起身,目光掠過地上一片狼藉的碎玻璃,看向我媽。

「我孝敬你的,還少嗎?」

「這些年,你生病住院,醫藥費是我交的。林晚結婚,你說男方要求有陪嫁車,你手裏緊,從我這裏拿走了四萬。去年浩浩上小學,你說沒錢交讚助費,又從我這拿走兩萬。」

我一筆一筆地算。

每說一句,林晚的臉色就難看一分,我媽的哭聲就微弱一分。

「我給的這些錢,有一分是用在你身上了嗎?最後不全都貼了林晚?」

我媽臉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著。

「初初,你怎麼能跟你親媽算賬?晚晚是你妹妹啊!她條件沒你好,咱們當一家人的,不該互相幫襯嗎?難道非要看著她餓死你才高興?」

「她有手有腳,餓不死。」

我越過我媽,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

周明宇抱著大寶,正擔憂地看著我。

我語氣平靜。

「收拾東西,我們回家。」

林晚見我要走,衝過來張開手臂攔在門前。

「把話說清楚再走!什麼叫補貼我,我是媽的女兒,她給我花錢是應該的,你有什麼理由不高興?」

我媽也撲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哀求地看著我。

「你爸走的早,這幾年就我們母女三個,手心手背都是肉,媽夾在中間怎麼辦?」

「初初,算媽求你了,你服個軟,給你妹妹道個歉。你把這六千塊錢給她,媽以後再也不找你要錢了,好不好?」

她聲音淒厲,像是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

我一根一根地掰開她的手指。

「媽,這是你第幾次說再也不找我要錢了?」

我看著她僵住的臉,頭也不回地越過林晚,走出了這套充滿了窒息氣味的房子。

身後的防盜門裏,傳來林晚尖銳的咒罵聲,和我媽響亮的哭號聲。

可我的心裏,沒有一點不舍和猶豫。

隻有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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