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下午。

我提前一小時下班，回到了那個空蕩蕩的家。

行李箱已經打包好，安靜地立在門邊。

隻差最後把鑰匙留下。

五點半的時候，門鎖突然轉動。

何渡走了進來。

不僅是他，身後還跟著棠棠。

棠棠手裏抱著一隻看起來很名貴的波斯貓。

看到我站在客廳，何渡顯然愣了一下。

“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

我沒回答，目光落在他身後的棠棠身上。

棠棠瑟縮了一下，躲在何渡背後。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家。”

何渡立刻皺起眉，將棠棠護得更嚴實。

“她貓蘚發作，需要一個幹淨無菌的環境隔離幾天。”

“工作室那邊最近在裝修，甲醛超標，我隻能把她帶過來。”

他語氣理所當然，完全沒有征求我意見的意思。

我看著那隻貓。

突然覺得極其可笑。

我貓毛過敏，非常嚴重的那種。

嚴重到一接觸就會起大片的紅疹，甚至引發哮喘。

這件事，何渡是知道的。

三年前我們剛在一起時，他甚至為了我，拒絕了朋友送的一隻布偶貓。

當時他說：“任何可能傷害到你的東西，我都不會帶進這個家。”

可現在。

他為了棠棠，把一隻病貓堂而皇之地帶了回來。

“我過敏。”我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何渡臉色一僵。

似乎這才想起來這個事實。

但他看了一眼懷裏瑟瑟發抖的棠棠，立刻硬起了心腸。

“隻是隔離幾天而已，你平時多在臥室待著，別出來就行了。”

“再說了，你吃點抗敏藥不就好了？”

“林微，你不要總是這麼自私，棠棠已經夠可憐了，連一隻貓你都要跟她計較嗎？”

他的一字一句。

像是一把把鈍刀，割斷了我心裏對他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原來，在偏愛麵前。

我的生死安危，都比不過別人的無病呻吟。

棠棠適時地抓緊了何渡的袖子。

“何老師，還是算了吧，姐姐不喜歡我。”

“我抱著貓去住橋洞也沒關係的，反正我這種人，本來就不該活在世界上。”

說著，她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何渡心疼壞了。

反手握住她的手。

“胡說八道！這裏也是我的家，我說了算！”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全是警告。

“林微，你要是再敢對她擺臉色，別怪我不客氣。”

我看著眼前這出拙劣的雙簧。

連冷笑都懶得給了。

“好。”

我點點頭。

何渡有些詫異我的順從，眉頭稍微鬆開了一些。

“這就對了，晚上我訂了法餐......”

“你去陪她吧。”

我打斷了他的話。

轉身走到玄關，握住那個黑色的行李箱拉杆。

何渡這才注意到地上的箱子。

他瞳孔微縮。

“你這是幹什麼？”

“你要出差？”

我拉開門。

沒有回頭。

“出去住幾天，給你們騰地方。”

何渡冷笑一聲。

“林微，你還真會拿喬。”

“行，你想走就走，有本事別回來求我！”

“砰——”

我順手關上了門。

將他憤怒的聲音徹底隔絕在門後。

走到樓下。

我從包裏拿出那把鑰匙。

走到垃圾桶前。

鬆開手。

“叮當”一聲，鑰匙混著一堆廚餘垃圾，徹底被掩埋。

去往機場的路上，我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何渡發來的微信。

“你如果今晚八點前不到餐廳，以後我們就別過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

覺得無比諷刺。

他總是習慣用這種高高在上的威脅來掌控我。

篤定我離不開他。

篤定我最後一定會妥協。

我沒有回複。

點開右上角，直接將他拉入了黑名單。

連同所有的聯係方式，一並刪除。

晚上七點半。

我坐在候機室裏。

看著大屏幕上滾動的航班信息。

廣播裏傳來溫柔的女聲：“前往巴黎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站起身。

深吸了一口機場冰冷的空氣。

拿出手機，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僅三天可見的動態。

“三周年。再也不見。”

沒有配圖。

發送完畢後，我直接關機。

拔出原來的SIM卡，折斷，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我拎起包。

大步走向登機口。

“何渡，如你所願，我永遠都不會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