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抱著冰鞋走出俱樂部大門。

冷風夾著雪粒子砸在臉上，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顧淮以為拿停訓就能拿捏我。

他忘了，我能走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他的施舍。

我直接打車去了市郊的藍冰訓練中心。

這裏是前國家隊主教練陳鋒的私人冰場。

陳練以前看過我的比賽，私下裏拋過幾次橄欖枝，但都被顧淮以“俱樂部利益最大化”為由擋回去了。

顧淮說，隻有他最懂我的滑行習慣。

現在想來，他隻是怕我脫離他的掌控。

接待我的是陳鋒的助理。

他看到我裂開的冰刀護套，皺起了眉頭。

“林小姐，你的刀刃受損了，必須重新打磨。今天恐怕沒法上冰測驗。”

我心頭一緊。

全國選拔賽迫在眉睫，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陳練在嗎？我想先和他談談選曲的事。”

助理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帶我走進了二樓的戰術研討室。

陳鋒正在看錄像，屏幕上放的居然是我的比賽回放。

“你終於舍得離開那個草台班子了？”

陳鋒轉過轉椅，目光銳利地盯著我。

“是。”我沒有任何猶豫。

“行。”陳鋒拿出一份合同扔在桌上。

“但我有言在先，來了我這裏，一切從零開始。你的那些嬌氣毛病，統統給我收起來。”

我毫不猶豫地簽下了名字。

下午，我找了一家專業的裝備店修補冰刀。

修補期間，我接到了俱樂部經理的電話。

他語氣裏透著一股不懷好意。

“初夏啊，明天的內部選拔賽，賽程有點調整。”

“顧教練說，溫言最近狀態大勇，需要多一點展示空間。”

“所以，你的出場順序挪到她後麵，作為伴滑。”

伴滑。

讓我在自己的王牌項目裏，給溫言當綠葉襯托她？

我握緊了手機，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我報的是單人滑，不是雙人伴滑。”

經理幹笑了兩聲。

“這可是顧教練親自敲定的。他說你最近腰傷複發，滑滿全場有風險。”

“為了俱樂部的大局，你就委屈一下嘛。畢竟你倆是好姐妹。”

好姐妹這三個字，聽得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不滑。”我一字一頓地說。

“哎喲，初夏，你這就不懂事了。”

經理的語氣立刻變了，帶上了威脅的意味。

“你別忘了，你下個季度的讚助合約還沒簽。要是這場表演賽你不出場，讚助商撤資，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顧教練說了，你要是不服從安排，他有權取消你的全國賽報名資格。”

拿我的夢想來要挾我。

顧淮，你真是好手段。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好，我滑。”

電話那頭傳來得意的笑聲。

“這就對了嘛，明天下午兩點，準時到場彩排。”

掛斷電話，我看著剛修複好的冰刀，鋒利得反光。

顧淮，你以為壓住了我，就能把溫言捧上天嗎？

晚上回到公寓，我開始收拾行李。

屬於我的東西並不多，兩個箱子就裝滿了。

顧淮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在把最後一件訓練服塞進行李箱。

他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香水味，是溫言常用的那種廉價古龍水。

“收拾東西幹什麼？又要玩離家出走那一套？”

他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滿不在乎地走過來。

“把伴滑的動作表記一下，明天別出錯。”

他把一張揉皺的A4紙扔到我麵前。

我瞥了一眼那張紙。

編排極其惡心。

所有的高光跳躍動作全部分給了溫言。

而我，隻需要在她完成跳躍後，在旁邊做幾個簡單的旋轉，就像個滑稽的伴舞。

“這份編排，是你做的？”我看著他。

顧淮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態度很不滿。

“溫言的腿之前受過傷，不能承受太大的落地衝擊。”

“你是前輩，基礎紮實，幫她兜個底怎麼了？”

“她的腿受過傷？”我冷笑出聲。

“她昨天在酒吧踩在茶幾上蹦迪的時候，腿可比誰都好使。”

顧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找人跟蹤我們？林初夏，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可怕！”

他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我警告你，明天要是敢搞砸了，你這輩子都別想在花滑圈混下去！”

我退後一步，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鏈。

站起身，平視著他。

“顧淮，不用你取消我的資格。”

“明天過後，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