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短暫的死寂後，顧淮輕嗤了一聲。

“你翻我東西？”

他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帶著高高在上的責問。

我握緊了手機，指尖發白。

“設備自動同步的錄音。我隻問你，衣服呢？”

“溫言借穿幾天怎麼了？”

顧淮在電話那頭顯得理直氣壯，甚至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下周就是俱樂部內部的表演賽了，讚助商都會來。”

“溫言的冰服拉鏈壞了，臨時找不到合適的，我把那件先給她應急不行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

“應急？你讓人把腰圍改小了兩寸，那是我能穿的尺寸嗎！”

顧淮明顯卡殼了。

但他從來不會向我低頭。

“改了再改回來不就行了！李初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斤斤計較？”

“一件衣服而已，溫言是我的搭檔，也是你朋友，你至於這麼小氣嗎？”

朋友。

去他媽的朋友。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胸腔裏像堵著一團帶刺的海綿，連呼吸都扯得生疼。

第二天一早，我直奔俱樂部。

距離全國總決賽的最終選拔隻剩一個月。

我必須拿回我的狀態，更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推開女更衣室的門，我徑直走向我的專屬儲物櫃。

剛掏出鑰匙，動作就僵住了。

櫃門大敞著。

我的訓練服、護膝、毛巾全都不翼而飛。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

一雙男款的球鞋大剌剌地壓在我的備用冰刀上。

旁邊還掛著一件散發著汗味的棒球外套。

那是溫言最喜歡的衣服。

“哎喲，初夏姐你來啦。”

溫言端著一杯熱咖啡從門外走進來。

她看了一眼儲物櫃，沒有絲毫心虛，反而聳了聳肩。

“我的櫃子鎖壞了，我看你這兩天狀態不好也沒怎麼練，就先借用一下你的地方。”

“你不會介意吧？”

我冷冷地看著她。

“把你的垃圾拿出去。”

溫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放下咖啡杯，雙手抱胸。

“初夏姐，大家都是一個俱樂部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借個櫃子怎麼了？”

“你這脾氣也太衝了吧，像個更年期大媽似的。”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

門外立刻傳來了腳步聲。

顧淮拿著戰術板走了進來，眉頭緊鎖。

“大清早的吵什麼？”

溫言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她咬著下唇，眼眶瞬間紅了。

“淮哥，我就是借用一下初夏姐的櫃子。”

“她一上來就罵我的東西是垃圾，還要趕我走。”

“我知道她昨晚生你的氣，可是也不能把火撒在我身上啊。”

顧淮順勢攬過溫言的肩膀，安撫地拍了拍。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淩厲。

“林初夏，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儲物櫃是俱樂部的公有財產，溫言用一下怎麼了？”

我指著被扔到角落長椅上的我的裝備。

“我的冰刀護套被踩裂了，這可是我上冰的命根子。這也是公有財產嗎？”

顧淮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黑色的碳纖維護套確實裂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

溫言哎呀了一聲，捂住了嘴。

“真是不好意思初夏姐，我昨天放球鞋的時候可能沒注意壓到了。”

“不就是一個破護套嘛，我賠你一百塊錢重新買一個就是了。”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一百塊錢，隨手扔在長椅上。

那張鈔票輕飄飄地落在我的冰鞋上，像極了某種羞辱。

那副護套是純手工定製的，光是開模就花了三個月。

根本不是錢的問題，沒有它，冰刀的鋒利度會大受影響。

“撿起來。”我盯著溫言。

“你有完沒完！”

顧淮徹底怒了，一把將溫言護在身後。

“溫言都道歉了，也賠錢了，你還想逼她下跪不成？”

“林初夏，你現在的樣子真讓人倒胃口。”

他指著門外，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你今天的訓練取消。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什麼時候學會尊重人了，什麼時候再來上冰。”

我看著他為了另一個女人對我發號施令的樣子。

突然覺得這五年的感情像個天大的笑話。

我走過去，彎腰拿起長椅上的冰鞋和裂開的護套。

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們。

“這破地方，我早就不想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