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去接那個保溫桶。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覺夏走上前來,眼眶適時地紅了。
「念秋,前幾天是姐姐情緒不好,你別生姐姐的氣。」
她拉住我的衣袖。
「既然那門票真的轉不了,姐也不為難你了。」
「可是我這幾天心裏實在悶得慌,想出去走走。」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我看了個雲南的自駕遊團,要交六萬塊錢的團費。」
「你也知道,姐手裏沒錢。你先把錢借給我,等我以後賺了錢肯定還你。」
我爸在旁邊幫腔。
「你姐願意出去走走是好事,說明她想通了。」
「你手裏不是還有點存款嗎?先拿出來給你姐應急。」
他一臉理所當然。
「錢沒了還可以再賺,你姐的心情要是恢複不過來,這個家就毀了。」
我這幾年拚死拚活加班,省吃儉用攢下的錢。
大半都補貼給了家裏。
剩下的十來萬,是我留著給自己做手術和後續治療的救命錢。
他們明明知道我剛做完手術,正是需要花錢的時候。
卻能理直氣壯地來掏空我最後的底線。
「我沒錢。」我拂開林覺夏的手。
「怎麼沒錢?」我媽急了。
「你那個部門級別不低,一年少說也有二三十萬。」
「再說了,你這月沒往家裏打錢,這錢去哪了?」
他們終於露出了真實的目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我的錢,要留著自己買藥。」
林覺夏臉色一變。
「林念秋,你少在這裝窮。你不就是生個小病嗎?」
「人家做完這個手術第二天就能上班,你矯情什麼。」
「小病?」被我摁著的蘇苒已經完全聽不下去了。
她一把將我拉到身後,指著林覺夏。
「惡性腫瘤,切了半個甲狀腺,這叫小病?」
「你們全家在她進手術室的時候連個鬼影都沒有,現在來要錢,你們要臉嗎?」
林覺夏被罵得一愣,隨即轉頭看向我爸。
「爸,你聽聽她朋友是怎麼說話的。林念秋就交這種沒素質的朋友來欺負我。」
我爸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林念秋,你現在翅膀硬了,幫著外人來對付你家裏人?」
「你姐受了多大委屈你不知道嗎?」
「她為了這個家付出那麼多,你現在有能力了,拉她一把怎麼了?」
我看著我爸那張充滿威嚴的臉。
從小到大,隻要他露出這個表情,我就會立刻妥協。
因為如果不妥協,接下來的就是暴力和我媽無休止的哭訴。
但今天,我站在原地,一步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