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痛醒的。

吞咽口水都牽扯著整個頸部的神經。

蘇冉提著熬了一整夜的鴿子湯推門進來。

我們從醫院回來後，我繼續在家休養，她百忙之中還要時不時帶補品來投喂我。

她把湯盛好端到我麵前，看了看我發白的臉色。

「昨晚阿姨來過了？」

我點點頭。

蘇冉把碗重重擱在桌上，沒忍住罵了一句。

「你都這樣了，還要讓你難過，到底什麼事啊。」

我低頭喝湯，沒想跟她說這麼糟心的事。

沒想到我爸打來電話，劈頭蓋臉就是教訓。

「林念秋，你出息了是吧！」

「你媽昨晚為了你姐的事，半夜坐車去找你。」

「你倒好，把她趕出家門，她一路上在車裏哭，回來高血壓就犯了，頭暈得起不了床。」

「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我握著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高血壓犯了，是因為我沒把票給林覺夏？」

「你混賬。」我爸提高音量。

「那是你親姐姐。她現在正處於人生的低穀，你作為妹妹，連兩張票都舍不得。」

「你朋友難道比你親姐姐還重要？」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把票拿回來，讓你姐高高興興去散個心。」

「你再給你媽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票轉不了，我也沒做錯什麼，不需要你們原諒。」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隨即點開微信。

林覺夏半小時前剛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她眼眶通紅的自拍。

文字寫著。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爸媽，誰都不會真心對你好。

哪怕是親妹妹，在你最痛苦的時候，也隻顧著討好外人。】

下麵是我幾個親戚的留言安慰。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看著這些字眼。

從前林覺夏隻要在朋友圈發這種含沙射影的文字。

我就會陷入極度的恐慌，害怕親戚們覺得我不孝順，害怕父母生我的氣。

我會立馬買昂貴的禮物去哄她，去向父母認錯。

那時的我，太害怕被她們孤立，成為眾矢之的。

現在想想，真是可悲。

我點開轉賬記錄，找到每月一號固定轉給父母的五千塊錢生活費。

點擊了取消自動轉賬。

然後將手機扔到一旁。

蘇冉看著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幫我把湯重新熱了一遍。

「多吃點，傷口才能長好。」

我看著蘇冉，眼眶有些發酸。

「我以後，就剩你一個對我好的人了。」

「瞎說，你不結婚生娃了？」

像是怕我會真的哭出來，她又補了句。

「剩我一個也不怕，我一個頂三，對你加倍好。」

今天有複查項目。

蘇冉請了半天假，陪我去醫院做第一次複查。

醫生說恢複得不錯，隻要按時吃藥，定期複查即可。

走出醫院大門，我正準備打車。

一輛熟悉的老舊轎車停在了我們麵前。

車門打開，林覺夏先下了車。

她化了精致的全妝，穿著我上個月剛給她買的那件風衣。

根本看不出任何抑鬱和暴瘦的痕跡。

我爸和我媽緊跟著下車，一左一右站在她身邊。

我媽手裏拎著一個保溫桶，滿臉堆笑地朝我走來。

「念秋，複查完了？媽熬了骨頭湯，特意給你送來。」